Podcast Interview · Double Eleven · E-commerce · Platform Competition

#46 赵圆圆:双十一为什么越来越像一场平台混战

这期节目发生在 2023 年 11 月 11 日:第十五个双十一,也是阿里失去逍遥子后的第一个双十一。张小珺和前淘宝直播运营负责人赵圆圆,从一个看起来只是“打折卖货”的节日出发,逐层讲到平台大战、商家内卷、直播生态、超级主播、平台抽成、双十一战役的后台组织,以及消费疲软时代为什么段子比订单更热闹。下文先把节目中发生的事情和嘉宾的解释完整讲清楚,再讨论双十一究竟是什么。

节目 #46 · 1:25:05 · 赵圆圆 × 张小珺 · 双十一 / 直播电商 / 平台竞争 · 现场口述 / 官方活动信息 / 估算分层

原文讲解:节目到底讲了什么

读者先要把时间放回 2023 年。节目不是对双十一未来的全知回顾,而是一个参与过淘宝直播和平台运营的人,在当天观察这一场年度大戏。嘉宾赵圆圆曾负责淘宝直播运营,参与过薇娅、李佳琦等主播的孵化,此前做过奥美创意总监;他讲的既有平台内部的工作经验,也有对行业的个人推断。节目中出现的消费者画像、平台份额、主播佣金、微信视频号 GMV 等数字,很多是口头估算,不能当作审计数据。

先分开三个问题

“今年双十一卖得好不好”是当时的现场感受;“平台为什么把活动做得越来越复杂”是组织和商业机制问题;“双十一会不会消失”则是嘉宾的预测。节目里还大量谈到李佳琦、平台广告和某些金额,这些内容首先是从业者口述,不要因为它们听起来具体,就把它们误写成公开确认的事实。

节目阶段主持人和嘉宾在回看什么这一段在整期故事里的作用
00:30—08:232023 年双十一为什么被说成“鸡肋”、商家怎样互相试探价格,以及长达数月的预售和促销。先把平台、商家、消费者三方的疲劳和焦虑摆到桌面上。
08:23—18:16淘宝、京东、拼多多、抖音、快手、小红书、得物、唯品会等平台第一次在同一场大促里正面碰撞。说明双十一已经从单个平台节日变成全行业争夺注意力和预算的战场。
18:16—35:37消费者是谁、男女购物习惯的差异、复杂规则怎样形成,以及不同平台的双十一氛围。把“用户为什么还买”从价格刺激扩展到家庭消费、浏览习惯和心理预期。
37:50—50:37直播带货、淘宝超级主播、抖音/快手生态、主播兴衰和 2023 年李佳琦事件。解释货架电商如何被内容和主播改写,又为什么平台不愿永远依赖超级主播。
50:37—01:01:12十五年电商演进、平台服务商的抽成结构、坑位费和变相“二选一”。从一场大促回到平台作为基础设施、流量分配者和收费者的商业位置。
01:01:12—01:14:38真实双十一战役怎样准备、直播间和技术怎样配合、茅台为何成为双十一商品,以及逍遥子离开后的内部氛围。让读者看到“年度大促”不是一个按钮,而是一套临时组织和工程系统。
01:15:43—结束消费疲软、双十一段子、平台互投广告、内容如何影响销售,以及双十一会不会被替代。把节目从行业内部拉回社会消费心理和下一代电商形态。

一、开场诊断:为什么三方都觉得双十一“失去灵魂”

节目从一个很具体的感受开始:2023 年的双十一不再像早期那样有清晰的“今天全场五折”的兴奋,平台、商家和消费者都知道它很重要,却又都觉得累。消费者分成两拨。一拨人对复杂的预售、定金、跨店满减和反复比价已经疲惫,甚至懒得参加;另一拨人仍然会等待优惠,把本来就要买的东西留到活动期,或者在所谓消费降级中寻找更低的价格。于是,“消费冷淡”并不等于没人下单,而是下单的心理从节日狂欢变成了精打细算。

商家也不是同一种处境。大品牌可能为了保护日常价格和经销商体系,公开说自己不会降价,到了开卖时却突然用大额券和限时机制把价格打下去;小商家如果相信了前面的表态,就可能在真正开战时被竞争对手打个措手不及。赵圆圆把这种互相隐藏真实意图的过程直接称为商战。商家之间的内卷还会沿三条线展开:产品内卷,比如成分、容量和包装;服务内卷,比如当年直播间的响应和售后;以及价格、投流和运营内卷。

双十一的时间也被拉得越来越长。节目回忆早年的活动可能只集中在 11 月 11 日,甚至出现过凌晨 0 点到 4 点限量打折的强刺激;到 2023 年,预热从很早开始,预售、第一次尾款、第二次尾款和返场把战役拉成近两个月。阿里官方对 2023 年淘宝天猫活动的说明也显示,预售从 10 月 24 日开始,整个活动周期到 11 月 11 日结束,并分成多次付款窗口。时间越长,商家越难保持库存、价格和投放节奏,消费者也更容易忘记最初到底想买什么。

二、平台大混战:参加双十一,不代表大家在玩同一个游戏

主持人列出淘宝、京东、拼多多、抖音、快手、小红书、得物、唯品会等一长串名字。嘉宾的重点不是把它们排一个简单名次,而是说明它们承担的角色不同。淘宝和京东是成熟的货架型平台,拼多多把便宜和补贴做成日常心智;抖音和快手在 2023 年才更像“全副武装”地参加大促,开始具备完整的活动页、商家规则、交易和履约工具;小红书更像内容和种草场,不一定愿意把自己变成纯粹的低价卖场;得物和唯品会则在球鞋、服饰等特定品类里放大自己的优势。

这意味着“谁的双十一更热闹”不能只看成交额。成熟平台的目标是不能出大事故、不能系统崩溃、不能让商家和用户大面积投诉;新加入的平台还要练兵,证明自己能承接商家、内容和订单,哪怕这些新增交易未必马上能赚钱。大商家想刷新 GMV,小商家希望借水位上涨获得订单,新品牌则把活动当成一次检验种草、产品和渠道的考试。平台和商家都在参加同一场活动,但 KPI 并不一样。

嘉宾把电商历史比成工具门槛降低后的几次迁移。PC 时代,能搭建网站和交易工具的人先获得机会;移动互联网成熟后,手机上的商品、支付、推荐和物流又让新平台进入。等工具变得普遍,竞争就从“有没有交易能力”转向谁有更好的货、商家、流量、补贴、服务和运营。拼多多的崛起在节目中被解释为承接了淘宝消费升级后留下的、仍然需要低价和效率的商家与用户,这是一种行业观察,不是对平台历史的完整因果证明。

再往后,平台本身可能不再是一个固定 App。嘉宾预想的下一阶段是“漂浮的店”:用户在聊天、视频、阅读、游戏或其他内容环境里随时完成购买,商品不必先进入某个中心化商城。这个判断和 2023 年双十一中平台互相购买开屏广告的现象联系在一起:平台既竞争用户,又不得不在对方的流量场里买广告。

三、双十一是怎样从“全场五折”变成复杂系统的

节目回到 2009 年的起点。早期双十一的说服力很直白:商家在一个特殊日期做大幅折扣,消费者像过一个网络版节日,参与者少,规则也少。后来平台不断添加定金、跨店满减、游戏、红包、预售、直播和分会场,活动从“便宜”变成了一个混合了娱乐、任务和交易的巨大系统。平台一度试图简化规则,但每个产品、类目、营销和运营团队都需要在年度大促里留下自己的创新和指标,结果就像在一辆车上不断加装零件,局部都合理,整体却越来越难用。

赵圆圆把这归因于组织中的“本位主义”。并不是某个团队故意伤害用户,而是每个团队只负责自己的目标:一个团队要推动跨店,一个团队要提高直播转化,一个团队要做会员,一个团队要证明新工具有效。正常日常交易不适合拿来试验高风险玩法,双十一就成为所有团队集中展示的安全窗口。最后没有一个人能够同时承担“删掉所有复杂机制”带来的组织代价,因此规则只会叠加,很难回到最初的清晰。

从参与者角度看,双十一也不只是消费。二线城市 25—35 岁的已婚女性被嘉宾视为家庭消费的主力,学生群体贡献了大量订单、内容和第一次参与的仪式感,中老年用户则更多与家庭购买、送礼和社交传播相关。嘉宾还用“女性更擅长浏览、收集、比较和组织,男性更目标导向”的模型解释为什么电商界面更像为女性设计;这部分是从业者的经验性比喻,不是生物学定律。中国许多家庭的消费由一个人统筹、另一个人使用,男性购买量和女性下单量也不能简单按性别归因。

四、价格与心理:便宜仍在,但“拥有它”的兴奋变少了

节目讨论了消费者为什么感觉优惠越来越难算。商家通常需要提前锁定库存和价格,平台比价又让“先涨价再打折”更容易被发现,但商家仍可以把跨店满减、平台券和投流成本预先计入标价。真正拿到极限低价的往往是愿意研究规则、叠加优惠、蹲点和凑单的人;普通消费者可能只省下几元到几十元,却为了这点差额花费大量时间。

更深一层的变化是消费愿望本身。早期双十一制造的是“我平时买不起,今天终于能拥有”的愿望和限时刺激;但用户已经全年都能在平台、直播和补贴里买东西,稀缺感就被日常促销稀释。拼多多的百亿补贴在节目中被区分为一种长期、持续的便宜心智;双十一则是限时、集中、带有节日和群体话题的兴奋。两者都能促成订单,但触发的心理不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嘉宾不愿把 2023 年简单说成“消费完全崩了”。平台之间分蛋糕的人变多,客单价和营销成本受到压力,平台可能比商家更难受;商家则可能在淘宝、京东、抖音等多个渠道分别卖出一些货,合计后仍觉得能接受。节目里的“三分之一商家说卖得还不错”是嘉宾打听到的样本印象,不是统计调查。更准确的结论是:同一场大促对平台、品牌、商家和消费者的体感并不相同,平台 GMV 竞争和商家生存并不是同一条曲线。

五、直播把货架改成了内容:超级主播为什么出现,又为什么不稳定

嘉宾把抖音直播和淘宝直播放在两个不同的场景里。淘宝原本像一个大型商场:用户带着需求搜索、比较和复购,直播是商场里的促销与娱乐区域;抖音更像先让用户刷到内容、被娱乐或兴趣吸引,再在情绪和信任中完成购买。淘宝早期的主播很多来自服装、导购和销售,抖音的主播则更容易从娱乐内容、短视频和已有粉丝中迁移过来。

在淘宝生态里,薇娅、李佳琦这样的超级主播形成了明显的马太效应。一个高转化的直播间集中承接流量,可能比把同样的流量平均分给一百个小房间更有效。平台因此有动力支持头部主播,而不是为了形式上的平等把流量完全摊开。嘉宾所说的“超级主播成功七成靠运营、货品、服务和团队,个人只占一部分”,是在提醒听众:镜头前的个人只是一个复杂供应链和商业组织的可见端。

抖音、快手的生态却更容易轮换头部。推荐流强调新鲜感,用户会被新面孔和新内容带走;淘宝的商场属性更重,重复购买、店铺信誉和稳定的服务让老主播更有价值。嘉宾还提出一种重要的反转:当商家自播能够以大约 1 比 2.5 或 1 比 3 的投产比获得订单时,平台可能更愿意把流量给大量商家,而不是把佣金和议价权集中给一个超级主播。这个比例是口头估算,不是行业统一标准,但它说明了平台的经济动机。

超级主播的衰落也不是一夜之间发生。嘉宾把网红分成从普通内容创作者到社会级公众人物的几个阶段:粉丝变多、组织变大、商品和利益相关者增多,个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到了李佳琦这样的社会级人物,价格、言论、合作和竞争都会变成公共事件。节目对 2023 年相关争议的解释带有明显的行业视角,把一部分攻击看成平台间争夺流量的商战;这可以作为一种假设,但不应覆盖消费者对价格、态度和品牌责任的真实反应。

六、十五年电商史:从流量时代到“场景里随时可以买”

嘉宾把电商演进概括成三个已完成、一个正在到来的阶段。第一阶段是流量时代:早期缺商家、缺商品、缺消费者,只要把人和货接起来就容易增长,物流和服务还不成熟。第二阶段是货品时代:商品足够多以后,搜索、直通车和推荐让“货找人”,双十一成为清库存、做品牌和集中刺激需求的工具。第三阶段是内容时代:小红书笔记、抖音视频、直播和达人种草把购买变成兴趣、社交和娱乐的一部分。

第四阶段是嘉宾的预测:购买从某个平台的独立动作,变成内容、聊天和生活场景里的自然动作。那时用户未必打开一个“电商 App”,而是在任何有注意力和信任关系的地方遇到店铺。平台的边界会弱化,但平台的服务能力、支付、履约、推荐和广告能力仍然存在。

在这个模型里,平台是一个服务商:它连接消费者、商家、内容创作者和一大批代运营、投流、供应链服务商。嘉宾认为,商家净利润可能被平台广告、主播佣金、坑位费和服务商费用层层切走;他还用平台在付费流量场景中可能拿走约一半经济价值、主播按品类收取 15%—35% 佣金等数字来帮助听众感受分配压力。这些数字没有统一口径,本文只把它们作为节目中的估算,不把它们写成行业财务事实。

所谓“全网最低价”也被嘉宾解释为一种变相的二选一:平台不一定明说“你不能去别处卖”,而是要求商家把最低价格、最好的货和最强资源先给自己。嘉宾把它理解成平台以流量和 GMV 预期换取商家的价格承诺。这是商业谈判的解释,不是法律定性;真实判断仍需结合合同、执行方式和竞争法事实。

七、幕后双十一:一场大促其实是临时成立的组织

节目后半段最能把抽象平台还原成工作的部分,是嘉宾回忆自己参与双十一战役。项目组并不一定有几百人昼夜坐在一个房间里,真正的负责人可能只有一两个人,每个行业线、类目和产品组再各自派两三个人。但一旦把所有参与任务的员工都算上,几乎所有部门都被牵动:产品、营销、规则、技术、商家、直播和客服都要配合。

作战计划通常不是漂亮的对外方案,而是四五页像电路板一样复杂的内部 PPT。它先写目标:GMV、直播场次、商品件数、客单价、转化率等;再把大目标拆成各个部门的工作。直播兴起时,淘宝原先偏图片的站点没有为大量实时视频准备足够带宽,运营要和技术确认并发上限;为了防止 5、4、3、2、1 倒计时后链接突然挂不上去,主播可能被要求提前把商品链接全部挂好。市场部门负责宣传,商家负责把总裁、代言人或明星带到直播间,规则和玩法团队则要让商家学会新的工具。

练兵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不是一个人不会说话,而是大量商家和团队第一次使用新机制。平台必须在大促前教会他们,否则活动当天的系统、库存、直播和履约问题会同时爆发。嘉宾还回忆过一次把国际大牌提前推上直播的失败:方向可能没错,但消费者当时的预算和习惯还没有准备好,后来几年大牌直播卖得好也不能证明当年选择错误,而是时机尚未成熟。

庆功并没有想象中盛大。互联网公司以工程师和偏内向的员工为主,正式仪式感有限,更多是老板巡场、敲锣打鼓和团队一起守着数据。真正参与双十一的人也未必需要整晚值班,往往只留下少数技术和运营人员人工盯盘,因为不能完全相信自动报警。这个细节说明,所谓平台自动化背后仍然需要人来处理异常、判断优先级和承担结果。

八、茅台、逍遥子与 2023 年的社会镜像

嘉宾举茅台为例,说明双十一不仅卖日用品,也会制造新的拥有和社交场景。有人在活动中买茅台,不只是因为当日便宜,而是把它视为可囤、可交换、甚至有货币属性的商品。买到酒之后,围绕它的社交话题又会扩散。这个案例是嘉宾对消费文化的回忆,不代表茅台在某次双十一的真实销售结构已经被完整披露。

谈到张勇离开阿里,节目并没有把双十一说成会因为一个人离开就失效。逍遥子过去会在双十一夜里到各个项目组巡楼、送小礼物和打招呼,这是一种把管理者与一线团队连接起来的仪式;新领导也可能延续巡场,但内部感受会不同。嘉宾用汽车创始人离开后产品仍然可以运行来比喻:创始人的影响力很大,但成熟产品不能只依赖创始人在场。

2023 年最有意思的变化,在嘉宾看来是“话题很多,货未必特别热”。淘宝把大量 App 的开屏广告买下来,用户打开抖音等应用也可能先看到淘宝广告,于是“打开家门却跳转淘宝”的段子大量出现。男性消费超过宠物、凑单买轮胎、不同平台互相投广告,都成为社交谈资。嘉宾因此把参与方式分成两种:过去是用人民币参与,今年很多人用嘴皮子和打字参与。这个判断并不意味着没有消费,而是说明消费节日已经成为公共话题和内容生产场。

他最后对宏观消费的判断也比较克制:日常生活、旅游甚至部分奢侈品消费并非全部疲软,但房产和汽车等大宗消费下滑,会拖低总消费数据。电商从业者说“生意难做”有时是竞争话术;真正没有力气讨论双十一的人,可能才是最困难的商家。平台今年普遍不舒服,是因为更多平台分同一块蛋糕、客单价受压、广告预算增加;商家却可能因为触达渠道变多而觉得总体还能做。

双十一会消失吗?嘉宾的答案是否定的,除非出现一个在技术、规模、限时限量限价刺激和社会心智上都更强的替代品。618、春节、年货节分别承担不同的季节或社交功能,暂时都不能完全替代双十一。这个预测属于节目结论,不等于对未来的保证。

原文讲解到这里。接下来才进入本文的结构化抽象、证据分层和独立判断。

结构化提炼:双十一不是一个折扣日,而是一套年度协调系统

如果只记住“直播、平台大战、消费降级”,会漏掉这期节目真正的结构。双十一把平台、商家、主播、技术、物流、广告和消费者的预期,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压缩到同一套系统里;它的复杂、疲惫和笑话,都是这套系统的外显结果。

层次节目呈现的机制更准确的判断
用户层用户既想便宜,又不想花大量时间理解规则。促销的边际刺激会下降;清晰的直接折扣可能比更多玩法更有价值。
商家层商家在价格、库存、投流、服务和多个平台之间反复试探。平台数量增加不必然带来商家利润增加,渠道增量可能被营销和服务成本吃掉。
平台层成熟平台守住交易和履约,新平台借大促练兵、拉商家和抢注意力。同一个 GMV 数字对不同平台代表不同任务,不能用单一排名解释竞争。
组织层每个团队都把自己的工具和目标加进年度大促。复杂规则是局部优化叠加后的组织产物,不只是产品经理不懂用户。
内容层直播、短视频和段子把购物变成娱乐和社交。电商不再是孤立的卖货行业;内容会影响销售,但内容热度也不等于利润。

双十一是平台的年终考试

平台要证明流量、交易、直播、规则、技术和履约可以同时工作;新平台还要用它训练组织。

超级主播是效率解法

头部主播集中转化效率,但也会集中议价权、舆论风险和平台依赖,平台自然会寻找商家自播和算法分发的替代。

话题是另一种参与

当购买刺激变弱,段子、广告和平台互相入侵仍能制造公共事件;这让双十一的社会生命可能比订单更长。

  1. 直接优惠和复杂玩法的竞争,本质是用户时间的竞争。 当普通用户算优惠的成本高于节省的金额,促销就开始透支信任。
  2. 平台的增长不等于商家的增长。 多平台触达可以增加订单,但流量、佣金、坑位费和售后成本会重新分配收益。
  3. 内容电商并没有消灭货架电商。 内容负责发现和激发兴趣,货架负责比较、复购和稳定履约;两者会互相渗透,而不是简单替代。

证据审计:把节目口述、官方信息和本文推断分开

信息层本文如何使用边界
节目完整音频与公开章节用于复原嘉宾经历、平台角色、直播生态、战役组织、消费观察和最终预测。这是 2023 年 11 月 11 日的现场口述;主播佣金、平台分成、用户画像和未来判断不能当作审计数据。
阿里 2023 年双十一官方公告用于核对第十五届活动、预售起止、活动窗口和官方披露的商家/直播亮点。这是平台自报的 GMV、订单和商家数据,口径由平台定义,不能代表全行业或净收入。
节目中的平台内部故事用于解释带宽、链接预挂、项目 PPT、值班和平台广告之间的组织逻辑。属于嘉宾亲历与记忆,未必覆盖所有业务线,也不能由单个案例推导全行业标准。
本文独立判断把双十一抽象为年度协调系统,并提出用户时间、商家利润和平台效率的观察框架。这是分析模型,不是嘉宾原话;未来需用用户留存、商家利润、退款率和平台财报检验。
本文刻意没有做的几种断言
  • 没有把“淘宝直播、抖音直播谁占多少”写成确定份额;节目明确说行业数据并不完全公开。
  • 没有把李佳琦事件写成单纯的竞争阴谋;平台竞争的解释与消费者对价格、表达和责任的判断可以同时存在。
  • 没有把微信视频号 GMV、平台抽成、坑位费和主播佣金的口头数字写成经过审计的行业事实。
  • 没有把“全网最低价”直接定性为违法的二选一;法律结论需要合同、执行证据和监管判断。

独立判断:一场大促最先暴露的不是消费意愿,而是组织是否还能做减法

这期节目最值得留下的判断,是双十一的复杂并非消费者不聪明,也不只是平台想赚更多钱。它是一个组织协调问题:当每个部门都能把局部指标做得更好,却没有人承担删掉玩法、缩短周期和降低内部创新数量的责任,用户就会承担全部复杂度。

Insight:平台真正的稀缺能力,是把复杂性留在后台

活动可以有复杂的定价、库存和推荐算法,但用户看到的购买路径必须足够清楚。平台若把自己的组织结构直接暴露给消费者,促销就会从“省钱”变成“解题考试”。未来无论是直播、AI 导购还是场景化购买,竞争都不只是谁能制造更多刺激,而是谁能让用户在不理解全部后台的情况下,稳定获得可信的价格、商品和售后。

一个可以继续验证的观察框架

如果未来出现一个比双十一更清楚、更有趣、规模更大且能同时服务商家与消费者的场景,嘉宾关于“双十一不会消失”的判断就会被证伪。反过来,如果活动持续依靠复杂规则、长周期预售和广告争夺维持声量,它即使不消失,也可能从购物节慢慢变成一个年度内容和广告节。

证据边界与资料索引

主体材料是节目完整公开音频、节目页简介和公开章节;外部链接用于核对双十一的公开历史与 2023 年活动安排。涉及平台份额、主播收入、内部谈判和消费心理的部分,仍以节目口述与本文分层为准。

本文的连续转写用于定位长音频和复核时间轴,片头重复节目名、口语误识别及个别平台名已结合可听内容和节目章节校正;无法独立确认的数字保留为节目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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