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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吴杉杉:中腰部公司为什么总想跳出自己的赛道

张小珺邀请吴杉杉讨论“被忽视的中腰部公司活得还好吗”。吴杉杉先后在麦肯锡、罗兰贝格、唯品会和好未来担任战略与管理角色,因此她谈的不是抽象的公司排名,而是亲眼看到两家典型公司如何在一个“二级赛道”里成为王者,又在增长放缓后面临天花板。她把唯品会的特卖电商、好未来的数学教育、拼多多的出现、直播电商、双减和 AI 串成同一个问题:公司能否凭借创始人的资源禀赋和组织能力成长,却不能凭此保证自己出生的赛道一定会变成最大的赛道。下文先完整重建对话,再提炼这套“赛道—资源—组织—命运”的解释框架。

节目 #34 · 1:25:12 · 吴杉杉 × 张小珺 · 2023 年 7 月 · 完整公开音频、节目章节与人物口述分层

原文讲解:节目到底讲了什么

主持人一开始先解释为什么要谈“中腰部公司”:商业媒体总把聚光灯给最头部的明星企业,却忘了商业社会里大量公司都处在中间位置。吴杉杉给出的范围很宽:在中国高科技和互联网生态里,除了大致排在前三到前五、规模和品牌已经进入第一梯队的公司,其余有相当知名度、在某个细分领域做到第一或第二的企业,都可以被视为中腰部公司。她把这些细分领域称为“二级赛道”:一级赛道可能是万亿级市场,二级赛道可能是千亿级市场,但其中的第一名吃肉、第二名喝汤、第三名可能什么都没有。

这期真正要解释的不是“中腰部=差公司”

唯品会和好未来都曾是各自领域里极强的公司,拥有高速增长、现金流、组织能力和很深的消费者洞察。吴杉杉的重点是:一家公司能不能在一个细分赛道里做到极致,和它能不能把这个赛道变成更大的一级赛道,是两个问题;前者主要取决于公司,后者还受技术、政策、消费结构和时代位置影响。

节目阶段张小珺问什么,吴杉杉怎么回答这段在整期中的作用
00:00—21:45从物理博士到麦肯锡、罗兰贝格,再到为什么跳进互联网和唯品会。先说明她看到公司的角度:既理解咨询框架,也真正进入组织内部。
21:45—52:00唯品会为什么选择第三名、创始人如何合作、赛道何时见顶、拼多多为何出现。用特卖电商说明二级赛道的独特性、平台化和增长天花板。
52:00—1:05:00多元化、唯品会为什么还活着、特卖模式和女性消费者洞察。区分相关延展、不相关多元化与真正的业务护城河。
1:05:00—1:14:00好未来如何从数学竞赛需求长大,为什么不培养明星教师。说明另一种中腰部公司资源禀赋:需求窗口、创始团队和军团化组织。
1:14:00—1:22:00双减时好未来和新东方如何告别、反思文化如何运行。把文化从口号还原为员工退出、知识沉淀和组织学习的具体动作。
1:22:00—结束命运、一级/二级赛道、AI、创始人的野心和年轻人是否应该加入中腰部公司。把个案提升为职业选择与企业命运的判断框架。

一、吴杉杉的职业路径:从“改变世界”的咨询幻觉进入真实组织

吴杉杉本科读理论物理,后来在美国读物理博士。她回忆,自己那个年代的博士生信息并不充分,互联网还没有今天这样把职业经验、工资和行业内部信息全部公开。麦肯锡在波士顿附近把哈佛、MIT、布朗等学校的约 100 名博士集中起来考试,先做几个小时的商业阅读和逻辑计算,再经历多轮群面和单独面试。她说从第一轮到最终录取的淘汰率大约在 80%—90%,自己至少经历了五六轮。

当时的选项并不只有咨询。她拿到过硅谷高级软件工程师约 16 万美元的 offer,也可以去高盛、摩根士丹利等投行;但麦肯锡用“与世界 500 强、政府领导人谈笑风生、给他们点子就能改变世界”的故事点燃了她。她后来把这种感觉叫作被忽悠:进入之后确实会影响大型企业的重大决策,但自己更像庞大体系里的一个小螺丝钉,第一年很多项目甚至要凌晨两三点打印、装订、送进会议室。

她在麦肯锡待了两年多,后来加入罗兰贝格并待了六年多。她认为美系和德系咨询的文化差异很明显:美式企业更强调顶层故事、个人英雄和“bling bling 的超级英雄”;德国和欧洲企业更偏工程师、分析、平等、谦逊与团队协作。罗兰贝格的工作生活平衡也好很多。这个职业经历构成了她看待中腰部公司的第一层视角:她能看到创始人的宏大叙事,也知道真正落到组织里的人经常是在做细小、重复、可验证的工作。

她后来主动离开咨询,不是因为不再相信战略,而是意识到咨询主要面对已经长成大树的世界 500 强和 2000 强,容易忽略旁边正在长大的小树苗。2008 年金融冲击之后,一批互联网公司在 2010—2013 年迅速成长;等她意识到互联网会改变商业格局时,很多公司已经长到半高。她想再不跳进去就晚了,于是 2016 年初选择唯品会,而不是已经很难撼动的阿里和京东。

二、为什么选第三名:唯品会是线上奥特莱斯,不是“缩小版淘宝”

2015—2016 年,唯品会被她描述为中国第三大电商平台,前两名是阿里系和京东。通常的职业选择会优先看头部公司,但吴杉杉认为,头部平台已经像大树,自己作为后来者很难改变它的主干;第三名反而有一条前两名没有直接争夺的特卖电商赛道。唯品会的逻辑像线上奥特莱斯:不是把所有商品都摆在货架上,而是不断推出不同品牌、不同批次、短时间窗口和高性价比的商品。

她加入时,唯品会前两年的增速约 70% 和 50%,仍处于高速上升期。她真正惊讶的是,一家创立七八年的公司已经拥有接近千亿规模企业所需要的管理工具和精细化运营能力。两位温州联合创始人沈亚和洪晓波在广州做过多年进出口贸易,把线下贸易里的选货、渠道、价格和供应链经验数字化,搬到了特卖电商。她第一次见到他们的办公室:一张很长的木桌,两个人分坐左右,中间堆着高高的书,各自有书架;两人合作极度平等,甚至用温州话争论,外人听不懂他们到底是在吵架还是在讨论。

这段细节不是猎奇,而是吴杉杉在说明“创始人资源禀赋”如何进入业务。唯品会不是简单地把一个折扣模块放到电商上,它有创始团队的贸易经验、选品能力、供应商关系、对价格和库存的敏感,以及把这些东西变成数据和流程的组织能力。它选择了一块有独特规则、却没有被阿里和京东完全占据的二级赛道,因此第三名也能快速积累养料。

但高速增长不会永远存在。管理层很早就看到增速从 50% 下降到 30% 左右,随后整个电商行业开始平台化。一级赛道“电商化”在消费者支出中占比不断提高,淘宝和京东这样的平台也在持续扩大;当电商渗透率进入较高水平后,一级赛道的增长放缓,特卖电商作为二级赛道就不再同时享受“大蛋糕变大”和“自己切的比例变大”两重红利。

三、拼多多出现时,第一反应是“买下来”:二级赛道会被新入口重新排序

唯品会当时持续追踪移动互联网企业的活跃数据。吴杉杉说,拼多多刚成立几个月时,数据已经以很高速度冲进观察范围,团队的第一反应是“买”:如果能把这个新平台买下来,就可能获得新的增长入口;但对方不卖,投资也未必能解决问题。于是第二反应变成学习和模仿:既然这种方式有效,能不能自己做。

这个片段说明二级赛道的危险不是只有增长慢,而是新入口可能改变用户和供给的组织方式。特卖电商原本拥有价格、品牌和女性消费者的独特心智,但拼多多用新的流量、社交关系和供给组织方式冲进来,可能让平台的排序重新开始。唯品会后来并没有突然“掉下去”,吴杉杉强调它一直保持相对健康的增长,也通过京东在腾讯支持下的投资、流量、物流和平台基础设施合作,守住了自己的位置。它的结论不是“第三名一定会输”,而是第三名必须让自己的特殊赛道继续有价值,并找到可以连接一级平台的伙伴。

她用唯品会和聚美优品的对比说明这一点。两者都赶上电商浪潮,但唯品会更专注于特卖,接受自己不一定成为全世界最强的综合消费平台;聚美优品则没有同样稳定的细分护城河。她把特卖护城河拆成三部分:第一,特卖商品常常对应专有渠道和专门供应,而不是正价店简单打折;第二,运营上不是“随时来、永远有”,而是每天固定时间点发布不可预测的商品和折扣;第三,消费者在持续使用后形成心智,相信这里的性价比最高。

节目中的例子很具体:早上八点和晚上八点左右,用户在上班或饭后打开 App,浏览十几分钟到一小时;商品窗口很短,下次不一定还有同样品牌和价格,因此会制造即时购买冲动。她还提到内部数据观察到,用户在特卖网站完成大约三次购买后,往往会变成长期客户;女性用户通常会在不超过三个购物 App 之间比价,但一旦连续几次确认唯品会便宜,就会停止反复比较,形成“这里性价比最高”的心智。这些数字是她的节目时点口述,不是公开审计数据,但它们解释了为什么“打折”本身不足以复制唯品会。

四、二级赛道的诅咒:在一个池塘里成功,不等于能在另一片海里成功

吴杉杉把中腰部公司的增长瓶颈概括为“二级赛道的诅咒”。企业在一个细分赛道里成为王者,通常依靠一组很强的资源:创始人的经验和判断、早期稀缺的供应或需求、特定的产品能力、组织文化和资本。问题是,这组成功打法往往也会产生惯性,让公司误以为自己在任何领域都能复制同样的优势。

她把多元化分成几类。第一类是有连续性的扩展:社交软件可以卖皮肤、游戏、内容或创作者服务,因为原有用户和流量仍然是连接点;教育公司可以从英语扩展到数学、语文、竞赛和不同年龄段,因为用户需求和课程之间有穿透性。第二类是技术跃迁:智能汽车可能因为技术变革替代燃油车,从原本的二级赛道变成新的一级赛道。第三类是不相关多元化:搜索公司去做外卖,电商公司拿互联网金融牌照,依靠流量或资本配置进入没有业务连续性的领域。

不相关多元化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它可能把流量这种生产资料转到新的变现领域,也可能为公司寻找下一次质变。但它的业务能力可转移性很弱:会挑货买货,不代表会造车;搜索算法做得好,不代表外卖团队就能运营好。很多中腰部公司在原来池塘里赢过之后,不满足于做“江河湖海里的王者”,想跳到空中变成龙,于是把焦虑写成了多元化。

她给出两条真正可能摆脱诅咒的路径:一是像新东方一样,把多个互相连续的二级赛道拼成一个更大的一级赛道;二是等技术或政策变化,让原来的二级赛道本身吞掉一级赛道,例如智能汽车有机会替代燃油车。绝大多数公司既没有连续的品类组合,也没有足够强的技术跃迁,于是第三条路——多元化——就成了最常见、也最容易失败的选择。

五、好未来怎么长大:它不是靠明星老师,而是把数学需求做成军团化系统

吴杉杉把好未来作为另一种中腰部公司样本。它抓住的是一段很具体的供需窗口:当时中国家长普遍把数学竞赛、奥数和“天才少年”当作孩子成才的重要路径,需求非常强;学校原有的部分培训和竞赛供给在政策与制度变化中减少,市场上突然出现一个需求旺盛、商业供应不足的领域。新东方更擅长英语和留学教育,早期没有把数学学科培训当成最重要的机会,好未来于是先进入学校合作、竞赛培训和数学教育,从海淀黄庄扩展到北京,再扩展到一二线城市。

它的成长速度来自“一个班接一个班”的复制:只要一个班获得家长认可,就会有更多家长和老师进入;学校、老师、校长和区域管理者被组织成一套规模化的军团系统。吴杉杉特别强调,好未来的联合创始团队,包括张邦鑫、汤果、张娅超、曹允东等人,普遍具有名校背景、强学习能力、自律和执行力;他们不是只把自己的能力用于讲课,而是把最佳实践不断复制给下一代校长和中层干部。

好未来与新东方的差异不只是“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英语”。新东方更多依靠鲜明的创始人形象、表达、段子、品牌和明星教师,像用多巴胺让学生兴奋;好未来更像以内啡肽驱动,让学生经过持续努力得到结果。好未来不鼓励明星化,低调的老师和管理者进入体系后,在讲台上成为非常强的老师,但个人光环不必成为公司招牌。它把核心能力放在系统、纪律、流程和组织复制,而不是某个明星可以带走的个人流量。

这种文化在双减时表现得很明显。吴杉杉已经离开好未来,但通过朋友圈和内部朋友,旁观了它对数学老师做集体告别:线上总会场和各地分会场把大量员工聚在一起,大家感谢这个平台带来的成长,也舍不得一个时代结束。有人用“鲸落万物生”来形容自己:鲸鱼沉入海底后会腐烂,但它的尸体为周围生态提供多年养料。好未来后来还成立新的非营利组织,把部分老师转移过去,试图让短期内找不到下一份工作的老师继续获得收入或福利;吴杉杉明确说,自己后来没有跟进细节,本文不把这段口述当作对后续结果的证明。

她把好未来和新东方的处理放在一起,不评判谁更好,而是比较风格。新东方更公开、品牌化、舆论化;于敏洪宣布把课桌和财务捐给偏远地区学校,容易形成广泛传播。好未来更低调,员工不太对外宣传自己做了什么,更像“我对得起良心”,在组织内部完成体面的切换。风格不同,但两家都说明一个问题:真正的组织文化会在退出、分流和告别时暴露,而不是在公司年会上喊口号时暴露。

六、两家公司的共同资源:远见、颗粒度、偏执与反思

张小珺问,唯品会和好未来的特殊资源禀赋分别是什么。吴杉杉不把它简化成“创始人聪明”,而是拆成几种互相作用的能力。第一是个性资源:创始人过去的贸易、教育或产品经验,恰好与细分赛道的需求匹配。第二是相关资源:供应商、品牌、投资方、学校、教师和人才等,在进入新赛道时能够提供先发优势。第三是组织资源:创始团队能否把个人判断变成数据、流程、管理工具和持续复制。

她观察到,真正做成事情的创始人往往同时具有远见和极强的接地气能力:一方面能看到大方向,另一方面会盯住极小的颗粒度、消费者行为和每天的经营数据。很多人觉得他们偏执,明明从商业逻辑、历史案例和人情世故看都不应该这么做,他们仍然坚持;这可能是洞察,也可能是第六感,事后才知道是正确还是错误。成功并不来自一次猜中,而来自一边摔跤一边调整姿势。

张邦鑫在她眼里尤其鲜明:他常常沉默,先听很长时间,再把多维度思考后的结论说出来。更重要的是,好未来形成了强烈的反思文化:日报、周报、月报不是为了汇报存在感,而是要求每个人复盘一次产品试点、课程设计、招生、和老师家长沟通中的改进点;这些点被层层汇总,形成部门、团队和公司的集体结论,再指导下一次行动。文化因此变成组织性的学习机制,而不是“创始人很勤奋”的故事。

但资源禀赋不能突破所有边界。吴杉杉用“温度只升高 0.5 度就可能让大量海洋生物死亡”来比喻不可抗力:对外部观察者很小的政策或环境变化,对某个行业可能就是生死线。双减不是一家教育公司多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技术、政策、消费结构和经济周期会把公司的天花板设在不同高度。

七、出生决定天花板,但不是把所有命运都写死

节目后半段回到“一级赛道和二级赛道怎么判断”。吴杉杉认为,一级赛道本身会随技术平台变化:早期门户网站是一级赛道,搜索后来成为一级赛道,算法推荐和短视频再后来成为一级赛道;她在 2023 年判断 AI 可能成为下一个非常强的一级赛道,未来可能替代或重构搜索和推荐。但她也保留了条件:最终由什么商业模式、政策和消费场景落地,还不能确定。

二级赛道不等于小赛道。特卖电商可能是千亿级,智能汽车也可能在技术跃迁后吞掉燃油车的一级空间;一个二级赛道能否变成一级赛道,取决于它是否拥有连续品类、技术变革、政策窗口和足够大的消费者需求。公司的出生决定了很大一部分边界条件,却不一定把命运完全锁死。她举制造业、化工、高端设备等更长历史的企业为例,很多公司经过几十年从矿业、农业或传统制造一步步变成完全不同的巨型企业;互联网只有几十年历史,还没有足够多的长期样本判断这种跃迁能否普遍复制。

中腰部公司的创始人往往有很强的野心:即便个人已经拥有很高市值和十几二十个百分点的股份,也不愿意套现,把股票当成数字,想把自己的赛道推到下一高度。野心同时伴随不安全感,他们可能一直觉得自己离真正的一级赛道差一点,于是不断折腾、多元化、合作和学习。吴杉杉认为,很多时候不是创始人的资质差,而是他出生时所在的商业土壤、资源和技术平台决定了最初的机会;如果同一个人早十年或晚十年进入,可能遇到完全不同的赛道和结果。

八、给年轻人的建议:中腰部公司可能比已经停滞的巨头更值得加入

张小珺最后问,现在还有没有成为中腰部公司的机会。吴杉杉的回答偏悲观:在当前商业环境里,新的中腰部公司机会变少了,很多人更现实的目标是先做个生意、活下去、活得好一点。已经存在的中腰部公司也受周期、估值和政策冲击,不能简单说都活得很好。

但她给年轻人的职业建议却是肯定的:中腰部公司仍然可能是好选择。理由不是它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巨头,而是它可能还在持续演化,创始人的愿景或野望会不断给组织制造成长土壤。相比已经在大赛道里平台化、内卷化和倦怠的头部公司,一个还有增长空间的细分公司,可能让员工伴随创始人、业务和团队一起成长。这里的价值不是“押中下一个 BAT”,而是进入一个仍然有真实问题、真实资源和真实反馈的组织。

她的建议也包含一个隐含前提:要看清自己加入的到底是一个有独特资源和反思能力的中腰部公司,还是一个只靠创始人焦虑、多元化和融资故事续命的公司。判断它值得加入,不能只看排名和估值,还要看赛道是否有向上变大的可能、公司是否能把成功打法迁移到相邻业务、创始人是否能听取反馈并迭代、组织是否让普通人获得成长。

结构化提炼:判断一家中腰部公司的五个问题

把唯品会、好未来和吴杉杉的职业建议放在一起,可以得到一个比“头部/腰部”更有用的检查表。它不是预测某家公司一定成功,而是帮助读者区分“细分赛道的真实王者”和“被估值暂时抬高的公司”。

问题要观察的证据为什么重要
它为什么在这个赛道赢?创始人经历、供应/需求资源、产品能力、渠道、数据与组织流程是否互相匹配。如果优势只是短期流量或融资,换周期后很容易消失。
赛道能否变大?一级市场是否还在渗透,二级业务是否有连续品类,技术或政策是否可能改写边界。公司努力只能决定细分份额,不能单独决定市场天花板。
成功打法能否迁移?新业务与原业务是否共享用户、供应、技术、数据或组织能力。不相关多元化往往把“有流量”误当成“有能力”。
组织能否学习?是否有日报、周报、复盘、试点、反馈闭环;创始人是否愿意听后再决定。高增长期的偶然正确,不能替代长期迭代。
遇到外部冲击怎么退出?是否尊重员工、保留养料、处理资产与关系;能否体面切换而不是把损失全推给个人。真正的文化会在政策、周期和业务消失时显现。

唯品会的路径

专注线上奥特莱斯,把价格、库存、品牌、时间窗口和女性消费心智做成一套独特系统。

好未来的路径

抓住数学教育需求,用军团化组织、去明星化和反思机制把一个细分市场大规模复制。

中腰部的选择

要么拼接连续赛道,要么等待技术跃迁,要么承认多元化只是高风险试探,不能把它当作必然突围。

本期最强的判断

创始人的能力决定公司能否在一个赛道里赢;赛道的出生、技术、政策和消费结构,决定公司能否把这场胜利扩展成更大的命运。

证据审计:哪些可以当作经历,哪些必须留在口述边界内

证据层本文使用方式边界
完整公开音频与节目章节复原吴杉杉的履历、咨询公司经历、唯品会与好未来内部观察、对一级/二级赛道的解释和职业建议。自动转写对唯品会、好未来高管姓名、英文词和少数专名存在听辨风险;本文用上下文校正,但不把转写当作官方逐字稿。
节目简介与节目页校准嘉宾身份、节目主题、节目时长和“中腰部公司”的提问背景。节目简介是主持方的编辑性概括,不足以证明公司经营数据。
嘉宾内部口述用于讲述唯品会的日常经营、拼多多出现时的反应、女性用户行为、好未来的反思文化和双减告别。这些是吴杉杉在节目中的记忆和判断,不能替代公司披露、第三方数据或员工普遍意见。
本文独立判断把公司命运拆成赛道出生、资源禀赋、组织学习、迁移能力和外部冲击。这是解释框架,不是对唯品会、好未来或任何中腰部公司的投资建议和财务预测。
需要保留距离的口述
  • “中腰部公司”按前三/前五、百亿美元左右、某个二级赛道第一或第二来定义,是本期访谈的工作口径,不是统一行业标准。
  • 麦肯锡招募约 100 名博士、80%—90% 淘汰率、十几万美元薪水、硅谷约 16 万美元 offer、全球员工和大中华区员工数量,都是嘉宾对早年经历的回忆。
  • 唯品会前两年 70%/50% 增速、后来约 30% 增长、拼多多数据冲入观察范围、三次购买后的长期客户、女性最多切换三个购物 App 等,均为节目时点口述或内部观察。
  • 好未来双减时成立非营利组织、老师收入和福利如何延续,嘉宾明确表示自己已不在公司内部、没有继续跟进;本文只记录她的观察,不把后续结果写成事实。
  • “AI 会替代搜索和短视频”“出生决定天花板”“大多数多元化失败”是嘉宾的判断或经验归纳,必须结合后续市场结果检验。

独立判断:中腰部公司的真正风险不是“小”,而是把“局部正确”误认为“全局正确”

吴杉杉的故事表面上在谈唯品会和好未来,深层其实是在谈所有“第二名”:你可以在一个足够窄、足够独特的赛道里做出极高效率,也可以拥有比大公司更强的创始人资源和组织能力,但这并不自动生成跨赛道能力。唯品会能把特卖做成心智,不代表它天然会做金融;好未来能把数学教育军团化,不代表它能把同一套系统移植到所有教育和消费业务。

Insight:二级赛道最难的不是赢,而是知道哪一种赢法值得带走

真正可迁移的不是“我们很努力”“我们有流量”或“创始人很聪明”,而是用户关系、供应链、数据、技术、人才和组织学习中那些跨业务仍然成立的部分。公司扩张前必须把成功拆解成可迁移模块;如果只能复述结果,不能解释因果,多元化就会变成自我安慰。

把这套框架放回当下,可以观察四个信号

这也修正了“一级赛道崇拜”。一级赛道的机会大,但头部平台已经高度成熟,个人未必能获得真正的决策和学习空间;二级赛道的风险高,却可能让一个人参与从 10 到 100 的真实过程。职业选择不应该只问“它是不是下一个巨头”,还要问“我能否在它的成长和失败里获得难以替代的能力”。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即使公司最终没有跨越赛道,经历也可能仍然值得。

可证伪条件:什么时候需要修改这期访谈的判断

证据边界与资料索引

本文先依据 #34 的完整公开音频和节目章节,按对话顺序重建吴杉杉的职业经历、唯品会与好未来的内部观察、二级赛道理论和职业建议;数字、公司合作、员工告别和消费者行为均保留为访谈时点的嘉宾口述。

连续时间轴转写用于定位整期音频、复核主持人与嘉宾的论证顺序,并补回节目简介没有呈现的细节;公开披露入口只用于标记可进一步核验的公司资料,不把公司披露与嘉宾口述混成同一证据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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