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中模型
规则、memory、skills 与路由主要压低低级错误和结果方差,不能凭空创造深层推理。
这场 3 小时 34 分钟的访谈从一次高强度 OpenClaw 使用体验出发,谈到 MiMo 的预训练架构、长上下文、MTP、Agent RL、skills、多 Agent、组织结构与 AGI 时间线。它最值得保留的不是“某个模型又快了多少”,而是一个正在形成的系统观:模型给出能力分布,harness 决定如何分配上下文、工具、计算、记忆与验证;下一阶段被优化的对象将不再只是权重,而是模型与框架共同组成的运行闭环。
把 Agent 框架理解为模型外的一层 UI,会错过这场访谈的主线。框架决定哪些事实进入上下文、何时检索或遗忘、调用哪个模型和工具、失败后怎样恢复、结果怎样验证、任务怎样分给 subagents。模型参数定义潜在能力,框架把有限计算预算映射到任务路径;最终能力是模型、harness、工具、状态、验证器与成本的联合函数。
规则、memory、skills 与路由主要压低低级错误和结果方差,不能凭空创造深层推理。
更能重写框架、生成技能、探索长路径,harness 开始放大搜索空间而非只做防错。
Agent 行为产生新轨迹,轨迹反过来更新 skills、环境、数据与 post-training。
| 时间段 | 主要内容 | 隐藏问题 |
|---|---|---|
| 00:00–00:29 | OpenClaw 三天体验、产品/管理/研究用途、API 开销与惊艳时刻。 | 个人高强度探索能发现上限,却有新奇效应、选择偏差和不可复现成本。 |
| 00:29–00:50 | Agent harness、弱模型补偿、顶尖模型与 3B 本地模型。 | 框架改善的是成功率、成本还是能力天花板,必须拆开。 |
| 00:50–01:10 | skills、memory、开源框架、AI 修改自身工作流。 | 可执行组织记忆带来复利,也扩大供应链、权限和错误固化风险。 |
| 01:10–01:34 | Code 数据、long context、hybrid attention、MTP 与架构选择。 | 窗口数字不是有效依赖;一年前的架构决策是对未来 workload 的资本开支押注。 |
| 01:34–01:58 | MiMo V2、模型规模、速度、MLA、统一多模态的取舍。 | 厂商自报 benchmark 与产品体感要和等预算评测分开。 |
| 01:58–02:27 | pretrain/post-train 资源、Agent RL、环境供给、训练基础设施。 | 后训练扩张会从算力瓶颈转向任务、验证器和高质量环境瓶颈。 |
| 02:27–02:48 | Multi-Agent、并行吞吐、同质模型错误与 subagent。 | 并行带来的可靠收益首先是 wall-clock;能力上限依赖异质信息和整合器。 |
| 02:48–03:17 | MiMo 团队、无固定组/无内部职级、实习生、研究与工程协作。 | 取消显式层级不等于取消资源权、申诉责任和隐性中心。 |
| 03:17–03:34 | AGI 时间线、环境与经验、人才学习速度、未来判断。 | 信念快速更新若没有任务标尺,只能表达主观概率,不能形成可审计预测。 |
罗福莉以三天连续使用 OpenClaw 作为访谈入口:让 Agent 做产品、管理和研究工作,投入较高 API 成本,并描述数周内压缩以往数十周工作量的体验。这个材料有价值,因为它来自前沿模型研发负责人亲自搭系统,而不是二手 demo;但它仍是 n=1 的高动机实验,没有相同任务、相同预算和盲测对照。
OpenClaw 官方文档把 tools、skills、plugins 和 subagents 分成不同层:工具执行动作,skill 是教 Agent 何时、如何工作的 Markdown 指令包,插件扩展运行能力。这支持“harness 是一个运行时系统”的解释。它不支持“开源框架天然安全”或“skills 自动等于组织知识”。
互联网预训练提供通用知识,却缺少企业内部规范、数据含义、审批边界和特定工作流。Skill 把这些隐性约束写成模型可读取的说明、脚本和工具路由,因此比普通文档更接近“可执行组织记忆”。它能让失败经验进入下一次运行,也能让新员工和不同模型复用方法。
但这类记忆只有在四个条件下才产生复利:有明确 owner;有版本与适用范围;有基准测试;失败时可回滚。否则 skill 会把过时流程、错误假设和过度权限稳定地复制给所有 Agent。开源则把实验并行化,也把供应链攻击、恶意指令和不兼容更新并行化。
这也是“自我进化”一词需要降温的地方:模型能修改 skill 或代码,只表示它能提出并实施候选变化;只有外部 objective、冻结测试、安全审查和回滚机制能把变化变成可靠改进。
MiMo-7B 官方仓库显示,模型从头预训练约 25T tokens,加入 Multi-Token Prediction;post-training 使用约 13 万道可规则验证的数学/代码题,并通过异步 reward、continuous rollout 和 early termination 提高训练/验证吞吐。这个早期路线已经说明团队不把 reasoning 只当 RL 问题,而是在预训练数据、目标与基础设施中提前布局。
MiMo-V2-Flash 技术报告进一步给出 309B total / 15B active 的 MoE;每组 5 层 128-token Sliding Window Attention 配 1 层 Global Attention;27T token 预训练,原生 32K 后扩至 256K;MTP 既作为训练目标,也作为 speculative decoding 的 draft model。报告列罗福莉为作者之一,能核验其参与 MiMo 核心工作,但不能据作者表推断每个模块的个人贡献。
全局注意力让每层都看全部历史,长上下文 KV cache 与计算成本高;滑窗层限制局部范围,再周期性插入全局层,把大部分计算投入局部模式,同时保留跨段信息通路。其有效性取决于任务的依赖结构、全局层频率、训练数据和 context management,不能仅凭窗口上限判断。
Multi-Token Prediction 让模型额外预测后续多个 token,可能提高表示学习,也能在推理时用额外头提出 draft token,再由主模型验证以加速解码。访谈把 MTP 与 Agent rollout 速度联系起来是合理的:Agent RL 需要生成大量长轨迹,推理吞吐直接限制训练规模。但实际收益仍取决于接受率、batch、硬件、序列长度和实现。
罗福莉把长上下文视为 Agent 时代的基础能力,因为代码仓库、工具日志与多步轨迹天然长。问题在于,名义上能接收 1M token 并不代表能稳定利用跨越 1M 的关键事实。昂贵缓存、注意力稀释、错误历史和重复计划都可能让更多上下文反而伤害行为。
更有效的指标应是:在不同依赖距离下准确率如何变化;单位正确长依赖需要多少训练和推理计算;错误/冲突信息能否抑制;摘要后能否恢复原始证据;状态跨回合是否漂移。Hybrid attention、外部 memory、skills 和检索应在相同任务预算下联合评测。
访谈提出 post-training 算力会快速接近 pretraining,并给出研究、预训练、后训练的资源比例建议。这些数字属于管理判断,不是行业规律。更重要的方向是:随着 Agent RL 扩大,训练不再只是对短答案做 outcome reward,而是让模型在工具、代码、网页和长程状态中运行;rollout 成本、环境稳定性、验证器质量和 reward hacking 都成为一等问题。
MiMo-V2-Flash 报告的 Multi-Teacher On-Policy Distillation 体现这种系统化:领域 teacher 提供 dense token-level signal,同时保留可验证 outcome reward;报告还单列 R3、data scheduler、tool manager 与 SWE-Bench reward hacking。它提醒我们,所谓“一个更好的 RL 算法”常是数据路由、教师、环境、训练稳定和推理系统的组合。
更多 rollout 能探索更多路径,但会迅速吞噬推理资源。
任务、工具、状态、权限和可重置性决定训练分布。
不易作弊的反馈决定系统是在学习能力,还是学习 evaluator 漏洞。
访谈对“所有模态必须统一在一个模型”保持怀疑。过去统一架构能复用训练和 serving;Agent 现在可以调度语音、视觉、代码和搜索专用模型,也能快速改写不同 infra,系统级编排降低了非统一的摩擦。因此统一多模态只有在能力迁移、数据效率、成本或产品体验显著更好时才有价值,不能只是审美。
反面同样成立:专用模型过多会增加路由错误、延迟、权限面和跨模态状态不一致。真正要比较的是端到端系统,而不是“一个模型”与“多个模型”的口号。统一是否产生更强世界模型能力,仍然是实验问题。
多个 subagent 并行读资料、跑实验或写不同模块,最确定的收益是缩短 wall-clock,并允许用便宜模型承担可分解任务。若多个 Agent 使用同一模型、同一上下文和同一错误先验,它们会产生高度相关的失败;多数投票也可能只把共同幻觉变得更自信。
MultiAgentBench 与 BattleAgentBench 都显示,协调协议和任务难度显著影响结果,困难协作仍有很大空间。要提高质量上限,需要角色拥有真正互补的信息、工具、模型或验证器,并有能发现冲突的整合机制。否则“群体智能”只是并行采样。
罗福莉描述的 MiMo 组织强调不设固定组、内部职级弱化、项目按问题临时聚合、年轻人快速承担核心工作。这种结构能减少部门边界和“这不是我的事”,也适合尚未稳定的技术范式。环境确实能让可压缩、反馈快的技能在数月内快速成长。
但没有显式层级不等于没有权力。谁决定大训练、谁分配计算、谁能停止发布、谁获得高可见项目,仍然构成中心。若授权、绩效、事故责任和申诉渠道不透明,权力只会从组织图转移到关系和信息差。
访谈提及为了推动大家体验 Agent,曾说出类似“做不到一定轮次就辞职”的强烈表达,后来并未执行。它能传递紧迫感,也可能被下属理解为真实威胁,制造服从展示和过劳。改变范式可以通过有界实验、统一预算、公开复盘和反例展示完成,不必把健康和忠诚当测量工具。
罗福莉因为 OpenClaw 与团队实践,明显上调了短期 AGI 概率,提出两年以内、某年从约 20% 走到 60–70% 等信念。这些数字有价值,因为它们揭示前沿从业者在什么经验后改变判断;但没有固定任务集合、成本、可靠性、自主时长和人类接管阈值,它们不能被未来清楚判定对错。
“环境比经验重要”也需要条件:在代码、训练 infra 等可快速反馈且知识可压缩的技能上,好环境能显著加速;在安全、跨周期产品责任、隐性组织知识和慢反馈领域,经验仍承担事故记忆。正确做法是按技能可压缩性区分,而不是整体贬低经验。
本笔记以 Zhang Xiaojun Podcast 对罗福莉的 3:34:39 访谈及上传者简体中文字幕为主材料,已连续通读全部 15 个官方章节。关于个人 OpenClaw 体验、团队人数、模型速度、内部资源比例、组织结构和 AGI 时间线均按嘉宾口径;论文与官方仓库只支持其公开写明的架构和评测,不能反推未披露细节。
模型成绩均为对应发布方自报,受 prompt、采样、工具、版本和 benchmark 污染影响;本文不做实时模型排名。个人任职只写公开署名和能被机构资料支持的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