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dcast Interview · AGI, Scaling Laws & Self-play RL

#73 广密:Self-play RL 会不会成为 AGI 的下一条 Scaling Law

这期 1 小时 27 分钟的“大模型季报”,讨论的是 2024 年第三季度一个尚未被证实的转折:如果高质量文本、模型规模和传统预训练的增长都开始变难,下一条能持续买到能力的曲线会不会来自强化学习,尤其是 self-play RL?广密把它解释成 AI 的“暗线”,再把这条暗线延伸到 Coding、视频、机器人、中国基础研究和资本市场。

#73 · YouTube 1:27:02 · 广密 / 张小珺 · 自动转录无法可靠区分说话人;以下按节目推进复述,不将每个句子强行归属给主持人或嘉宾

原文讲解:从“预训练会不会到头”一路讲到 AI 的下一场产业重构

这不是一篇只摘取“Self-play RL 很重要”的结论页。节目本身把技术、行业和投资判断混在一条长对话里,而且转录没有可靠的说话人标签;下面先按时间顺序把问题、回答、转折和例子完整复原,再把其中的假说与事实分开。

节目时间节目段落对话在推进什么
00:00–13:30Scaling Law 与三条可能路线传统预训练是不是遇到数据、硬件和工程瓶颈
13:30–29:30Self-play RL 的工作方式强化学习为何可能成为新的能力增长轴
29:30–45:30奖励、推理时计算与 AI 产业RL 的规模、成本和边界在哪里
45:30–1:01:30Coding、视频、AR 与机器人模型如何从屏幕走进任务和物理世界
1:01:30–1:10:50中美优势、移动互联网暗线Self-play 是否像推荐系统一样改变行业排序
1:10:50–1:27:02基础研究、OpenAI、巨头与市场技术范式如何转化成组织和资本结果

一、节目先给出一个保留意见:预训练 Scaling 可能变慢,但还不能宣布失败

主持人把这期放在 2024 年第三季度的大模型背景里:过去一年,行业习惯用 Scaling Law 解释模型为什么会变强——更多数据、更大模型、更多算力,通常带来更好的损失和能力。但当时开始出现一种普遍焦虑:高质量文本快用完了,继续增加参数和数据越来越贵,模型的提升似乎也没有早期那么明显。

广密没有把这个判断说成事实。他给传统 Scaling 已经失败和仍然可以继续分别保留大约一半的概率。这个开场很重要,因为后面“Self-play RL 是新范式”的强烈论断,建立在一个尚未完成的前提上,而不是建立在“预训练已经死亡”的确定事实之上。

他接着从工程侧说明为什么增长变难:当时最强的稀疏混合专家模型大约在数千亿总参数量级,节目提到的量级约为 6000 亿到 7000 亿;公开可用的高质量文本大约十几万亿到二十万亿 token,再往上就要面对重复、质量下降和合成数据问题;训练集群规模已经达到数万张 H100 的量级,但互联、故障、调度和有效利用率会成为新的瓶颈。节目里用一个很直观的工程比喻说明规模的代价:集群越大,卡坏、网络抖动、任务重启和替换的频率越难管理,拥有更多 GPU 不等于可以线性获得更多有效训练。

因此,主持人与广密把候选路线列成三条:继续建更大的集群;把视觉、多模态和视频加入训练;或者转向 Self-play RL,让模型在自己生成的任务和反馈里积累新数据。广密认为多模态一定会提高交互能力,十万卡集群也可能带来意外突破,但如果必须在三条路里押注,他会把最重的资源押在 Self-play RL 上。

二、Self-play RL 到底是什么:不是把模型再训练一遍,而是让它进入一个有奖励的世界

为了避免“强化学习”变成口号,节目先把它拆成四个部分:agent、environment、action 和 reward。模型观察环境,采取行动,环境返回结果,再根据结果给奖励。广密用狗训练、寻宝和马拉松来说明:只告诉系统“最后要到宝藏”而不规定中间路线,系统才有机会找到人没有写进数据的策略。

但这套机制同时带来一个经典风险:模型会钻奖励的漏洞。马拉松如果奖励只看速度,运动员可能用兴奋剂;游戏如果只奖励分数,智能体可能学会卡住规则而不是完成真正任务。强化学习真正困难的地方不是“给一个分数”,而是设计一个不会被投机利用、又能长期指导行为的环境。

大语言模型的预训练更像利用已有的人类经验。它从互联网上读到大量文本,学习人类已经走过的路线;强化学习则让模型在可控的环境中探索。从这个角度看,语言像人类文明的压缩历史,强化学习像个体进入世界后的成长。广密用“预训练像基因或读书,强化学习像成长或行路”来描述两者关系:语言仍然是非常强的通用先验,但真正把模型推向未知问题的力量,可能来自反馈和探索。

三、为什么数学和代码先受益:因为它们有比较清晰的裁判

节目中反复回到一个核心限制:奖励模型能不能判断结果。数学题有对错,代码可以运行、测试和检查,程序执行本身就是一种环境;而文学、政治判断、医学长期结果和很多现实决策,往往没有即时、唯一、无争议的答案。

这也是广密把 Claude 3.5、OpenAI o1 等产品看成重要信号的原因。代码和数学不是因为它们天然比其他领域“更智能”,而是因为它们提供了较短的反馈闭环:模型写出程序,程序运行,测试告诉它哪里错,再继续改。一个可运行的代码环境,等于给了模型一个小型世界。Self-play 的价值就在于可以让模型生成越来越难的任务、解题、测试和反例,并把成功轨迹继续用于训练。

主持人把 RLHF 与 self-play RL 区分开来。RLHF 的主要目标是让模型更符合人的偏好、规范和对话要求;self-play RL 的目标更接近探索能力、逻辑能力和策略能力。前者不等于后者,也不能因为模型会听话,就认为它已经拥有了更强的推理能力。

四、规模从哪里来:推理时计算、合成轨迹与新的成本结构

如果模型需要花更多时间思考,能力增长就不再只发生在训练阶段。节目讨论了一种推理层面的 Scaling:给同一个模型更多推理计算,让它生成更多候选路径、做更多检查,可能得到更可靠的结果。训练能力与推理时计算的组合,可能形成类似乘积的效果。

广密给出了一些成本估算,例如合成一万亿 token 的高质量推理数据可能需要数亿美元,继续扩大到十万亿则会达到数十亿美元。这里的金额不是财务披露,而是为了说明成本结构:如果每条轨迹都依赖最贵的 GPU 和人工检查,Self-play 不会自动比预训练便宜;如果推理可以分布到更便宜的硬件,或者验证器能自动筛选大量轨迹,新的训练数据才有可能以不同方式增长。

这也意味着强化学习不是单独的一种“模型结构”,而是一套系统:模型、环境、工具、生成任务、验证器、奖励、失败样本和训练循环共同决定效果。只改模型,不补环境和评价,往往只能得到更长的回答,不能得到更可靠的策略。

五、RL 的天花板:奖励模型不能泛化到所有世界

节目没有把 Self-play RL 描绘成万能钥匙。数学和代码有相对清晰的答案,但物理、医学、法律、金融和创意任务都有长反馈、隐含规则和多重目标。一个在代码上很好的奖励模型,不能直接判断一个医疗决策或一项政策是否正确;如果奖励太短,模型会优化局部指标;如果奖励太远,学习信号又会太稀疏。

因此未来可能出现的不是一个统一奖励模型,而是许多领域环境:代码执行环境、数学证明器、机器人模拟器、医学知识和临床决策评价、金融市场回测以及人类偏好评价。每一个领域都要重新定义“什么算成功”,还要解决训练过程被奖励黑客利用的问题。广密说 coding、数学 agent、个性化可靠性和多模态可能是早期重要的奖励能力,但这仍是排序,不是已被验证的终局。

六、从模型到 Agent:Coding 为什么被看成下一入口

节目把 Coding 放在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代码既是语言,又是可执行的动作;写完之后可以编译、运行、测试和部署,因而天然有比普通对话更短的反馈。围绕这个闭环,Devin、Cursor、Augment、Magic、Poolside 等公司被作为当时的行业观察对象提到,Claude 3.5 被形容为把模型能力带进开发工具的一个重要时刻。

但广密并不认为 Coding 的终局只是替代程序员。他更看重“Task Engine”:普通人用自然语言描述一个长尾任务,Agent 自动把需求翻译成代码、调用工具、运行结果并持续修正。这样,编程会从职业技能变成一种面向所有人的任务表达方式,类似搜索引擎曾经把信息检索普及给普通用户。这个判断的关键不在于模型能写多少行代码,而在于它能不能完成一个结果并承担验收。

由此,Agent 的评价标准也变了。模型回答得像不像人只是第一层;真正重要的是任务成功率、失败后的编辑量、能否恢复、能否操作工具、能否在长时间任务中保持目标。Self-play 如果要成为 Scaling Law,最有力的证据应该是这些真实任务指标持续改善,而不是只在静态 benchmark 上增加分数。

七、视频、游戏、AR 与机器人:从屏幕数据到第一视角数据

说到多模态,节目把视频看成一个可能先于机器人爆发的方向。视频生成让更多人具备导演和叙事能力,游戏则可能比现实世界的机器人更早成为可交互的虚拟世界。广密认为视频和语言模型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可能共存,不一定立即合并成一个系统;当时对 Luma、Runway、Pika 等公司的排序只应看作节目时期的行业观察,不能当作事实排名。

AR 眼镜被放在数据角度讨论。以 Meta Ray-Ban 等产品为例,眼镜可以持续收集第一视角的视觉和行为数据。如果未来有大量人佩戴这类设备,模型就能看到人怎样观察、选择和行动。这个数据可能帮助机器人学习,但“有了第一视角视频就能直接训练通用机器人”并不成立,仍需要动作、控制、物理反馈和安全数据。

机器人部分更谨慎。现有机器人往往是一个设备对应一套数据,A 机器人的动作数据很难直接迁移到 B 机器人的身体。真实采集一段高质量操作数据可能需要昂贵设备、长时间操作和人工清洗;家庭机器人连洗衣、洗碗等看似简单的任务都还不能稳定完成。节目提到的若干公司、项目和估值存在自动转录专有名词误识别的可能,真正能从这段对话得出的结论是:机器人需要把模型、身体、数据和场景同时闭环,不能只拿一个“大脑模型”就推导出通用人形机器人。

八、中美产业组合:供应链优势不等于通用机器人已经解决

广密把中美优势拆成两端:中国在制造、供应链、成本和硬件迭代上有优势,美国在 AI 基础研究、模型人才和软件生态上更强。两者结合可能形成机会,但并不意味着任何一个国家已经掌握了通用机器人。中国团队如果要做机器人,可能更适合从明确的硬件和具体场景开始,而不是先宣称已经有一个可以接入所有身体的通用大脑。

节目给出五到十年左右的通用人形机器人时间判断,但同时强调,特定场景的机器人可能更早出现,例如仓储、工业、危险环境或安全领域。这个区分避免了“通用人形机器人”和“某个场景里能稳定工作的自动化设备”被混为一谈。

九、移动互联网的类比:明线是 Compute,暗线可能是 Self-play

节目后段出现一个很有解释力的类比。移动互联网的明线是用户和设备规模增长,暗线则是用户行为数据积累和推荐系统。大屏幕、摄像头、GPS 等硬件能力又分别催生了短视频、出行和其他新公司。广密把今天的 AI 明线看作 Scaling Law,背后核心仍是 Compute;但他猜测暗线可能是 Self-play,像推荐一样决定下一轮行业的排序。

如果这个类比成立,今天训练模型的公司不只是在买算力,而是在争夺一个能自动生成新训练数据、评价数据和用户反馈的系统。未来的关键能力可能包括 Coding、多模态、数学 Agent、可靠性和个性化。应用不会一次性出现,而是随着这些能力渐进提升,逐步解锁。

十、中国大模型公司的问题:追赶、基础研究和失败成本

主持人请广密重新评价中国大模型公司。他认为模型的技术辨识度当时还没有完全拉开,很多团队主要在跟随硅谷进展,把公开技术做成产业和落地,而不是在基础范式上形成明显原创。节目里还提到,很多公司可能会放弃自研预训练,转而在开源模型上做后训练,因为继续训练一个不如开源基座的模型,收益和风险都不确定。

他同时认为 GPT-4 级别可能仍是进入下一阶段的必要条件,原因是后续模型能力大体像乘法关系:基座能力不够,强化学习和应用层再强也会受限。关于年内有几家公司达到 GPT-4 水平、哪些公司会继续 Scale up 等内容,都是节目时点的预测,不是已完成的清单。

为什么中国基础研究少?广密把原因连接到经济基础、失败成本和研究文化。基础研究需要有足够富裕的组织承受失败,也需要让科学家在成功后获得与风险相匹配的回报;需要冒险、合作和强者密集碰撞,而不是只追求论文数量和短期交付。这个判断已经从模型技术转向制度与组织,解释了他为什么认为“有钱”和“有研究文化”是同一条基础设施的两面。

十一、最后的公司点评:OpenAI、研究实验室与 AI 重构老公司

广密认为 OpenAI 在技术领先之外,过去一年在产品和商业飞轮上的转化不够充分。ChatGPT 的订阅收入可能已经很大,但他觉得相对于 GPT-4 带来的领先,产品生态、数据飞轮和多条产品线的表现仍有浪费。关于收入、ARR、离职和创始人去留,节目中大量内容来自当时的行业观察和推测,不能作为财务事实。

他把 OpenAI 的人才密度与研究能力看得很高,认为核心人员没有全部离开,因此个别人离职未必改变公司基本面;但创始人离开会影响组织信心、使命感和信息流动。对 Ilya Sutskever、OpenAI、Q*、Strawberry 等关系的解释,节目采用了“可能是强化学习路线”的推断,并没有提供官方内部证据。

对资本市场,广密提出一个“AI 指数”的想象:早期 AI 产业权重更多在硬件和基础设施,应用权重会随着建设后移而增加。AI 可能不会马上摧毁老公司,而是先提高它们的生产力、改造生产环节,再由掌握分发和消费入口的成熟公司承接价值。Adobe 从本地软件转云、海康从硬件进入视觉智能被用作这种“重构而非颠覆”的类比。

节目最后讨论如果 AI 热潮破裂,谁可能成为下一个 Amazon。广密把 Apple、Tesla 等拥有硬件、分发和真实世界入口的公司列为长期观察对象,也提到 Perplexity 等搜索产品可能因意图数据而有并购价值。这里的结论不是某只股票会涨,而是 AI 价值链会经历从硬件、基础设施到应用与分发的阶段迁移。

原文讲解的落点广密真正提出的是一个系统假说:当预训练的新增数据和工程规模变贵,Self-play RL 可能通过“模型—环境—奖励—新轨迹”形成第二个数据与能力循环;但这个循环必须先在 Coding、数学等有裁判的领域证明,再解决现实世界的长反馈与安全问题。

结构化抽象:把一小时多的行业判断压缩成四个机制

旧 Scaling

更多参数、文本和算力,继续压缩人类已有知识。

新 Scaling

更多环境、行动、验证和推理时间,生成新的策略轨迹。

能力入口

Coding 是短反馈的任务世界,视频和机器人是更长、更难的物理世界。

价值迁移

硬件与基础设施先受益,分发和应用在后半程承接生产力。

1. Self-play 不是“让模型和自己聊天”

节目中的 self-play 更接近一种自动产生任务和反馈的训练系统:模型提出行动,环境返回结果,验证器判断成功与否,再把轨迹用于下一轮。它的价值来自新数据的生成能力,而不是名字本身。没有可靠环境的 self-play,只会把模型已有偏好重复很多次。

2. 一条真正的 Scaling Law 需要四个条件

条件问题节目提供了什么
可扩张算更多推理或生成更多轨迹,收益是否持续提出推理时计算和合成数据的方向性判断
可验证增加的轨迹是否能自动判断好坏数学、代码、程序执行提供了早期例子
可迁移在一个环境里学到的策略能否跨任务承认医学、物理、法律的迁移仍是难题
可变现能力提升是否进入真实工作与产品用 Task Engine、机器人和老公司重构提出假设

3. Coding 是“文本模型进入世界”的第一扇门

代码的特殊性在于它同时具备语言表达、行动接口和自动裁判。模型写出的代码可以运行,运行结果可以反过来塑造下一次生成。这个结构比普通聊天更适合强化学习,也比现实世界更容易控制。若未来 Agent 的成功率、恢复能力和可靠性持续改善,Coding 可能成为 Self-play 最早形成经济闭环的地方。

4. 机器人不能只被理解为更大的多模态模型

机器人还多了身体差异、传感器噪声、动作延迟、物理接触和安全责任。视频能提供观察,语言能提供描述,但从观察到动作之间仍需要控制、执行和结果反馈。节目对机器人“数据很贵、跨设备泛化困难、先从具体场景做”的判断,比“5 到 10 年通用人形机器人”这种时间预测更值得保留。

5. AI 的产业叙事不是简单的替代,而是生产环节先被改造

广密把 AI 的短期价值放在生产环节:模型和 Agent 提高代码、内容、分析和知识工作的效率,但分发、品牌、用户入口和消费习惯仍由老公司掌握。所以第一个阶段可能是 NVIDIA、云厂商和基础设施受益,第二个阶段才是更多应用公司把效率变成规模和利润。这种判断也解释了为什么一个技术研究实验室可以长期依赖巨头资金,不必马上成为传统意义上的商业公司。

证据审计与独立判断

这期节目最强的洞见

这期节目最需要降权的内容

我的判断:Self-play 是否是 Scaling Law,要看它能否通过三道门

第一道门是“生成”:系统能否以比人工标注更低的成本产生高质量任务和解法;第二道门是“验证”:环境能否分辨真正解决问题与钻奖励漏洞;第三道门是“迁移”:模型是否能把在一个任务里形成的策略,迁移到新的任务和新的现实条件。节目已经给出第一道门的想象和第二道门在数学、代码里的早期样例,但第三道门仍然是主要未知。

因此,“预训练之后还有第二座金矿”可以作为很好的研究方向,但不能直接变成投资结论。若 Self-play 只在封闭的数学题、代码 benchmark 或自造游戏里增加分数,它更像一套有效的局部优化;若它能在长任务中稳定提高完成率、减少人工编辑、适应新环境,并转化为可支付的产品,才有资格被称为新的能力增长范式。

可证伪条件如果更长的推理和更多 self-generated 轨迹无法带来跨任务泛化,或者奖励模型持续被钻漏洞;如果 Coding 之外没有出现可重复的高反馈环境;如果机器人仍被单设备数据锁死,那么 Self-play 可能是重要的后训练工具,却还不是足以替代传统预训练的第二条 Scaling Law。

证据边界与资料索引

本文的第一材料是节目音视频与对应公开文字转录,按时间段重新阅读并重建论证。由于自动转录没有可靠的说话人分离,正文只在上下文明确时使用“广密认为”或“主持人追问”,其余内容按对话整体解释。专有名词、数字和公司判断均保留必要的误差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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