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结论:架构竞争已经从“堆参数”转向“治理信息流”
参数规模仍然重要,但 2024–2026 年最值得关注的变化,是模型开始显式决定三件事:哪些历史要逐 token 精确保留,哪些可以压缩;哪些层的信息值得跨深度回看;哪些参数只在当前 token 上激活。Attention、残差连接和 MoE 分别控制序列、深度和宽度三个方向的信息流。
压缩表示
MLA 把多头 K/V 联合压成低维 latent,仍对全部历史做全局 attention。
压缩时间轴
CSA/HCA 把多个 token 合成一个条目,CSA 再用 DSA 只选 top‑k。
扩展模态与执行
语言主干基本继承 K2;新增重点是 MoonViT‑3D、联合训练和 Agent Swarm。
固定递归状态
69 层 KDA 用固定矩阵状态压缩历史,24 层 MLA 周期性恢复任意位置访问。
为什么经典 Transformer 到长上下文和高并发时会撞墙
标准自回归 Transformer 在生成第 \(t\) 个 token 时,要让 query 与此前所有 key 做匹配。为避免重复计算,每层会缓存历史 token 的 K/V。若序列长度为 \(L\)、query heads 数为 \(H\)、每头维度为 \(d_h\),标准 MHA 的每层 KV cache 元素数约为:
前面的 2 表示 K 和 V 各一份。它同时带来两个问题:prefill 的核心 attention 计算近似 \(O(L^2)\),decode 时每一步还要从显存读取不断增长的 KV。长上下文、并发请求和显存带宽一叠加,瓶颈往往不再是矩阵乘法峰值,而是状态容量、内存读写和跨卡通信。
MHA、MQA、GQA、MLA、DSA、KDA 到底是什么关系
MHA:每个 head 都有自己的“地址”和“内容”
Multi‑Head Attention 先把同一隐藏状态投影成多组 query、key、value。每个 head 可以学习不同关系,例如局部语法、实体指代或远程依赖:
它的优点是表达自由度高;缺点是 \(H\) 组 K/V 都要缓存。这里要记住:Q 只服务当前计算,真正长期占显存的是历史 K/V。
MQA / GQA:少存几份 K/V,但不改变“逐 token 全局读取”
Multi‑Query Attention 保留多组 query heads,却让所有 heads 共享一组 K/V。KV cache 从 \(2LHd_h\) 降到 \(2Ld_h\),理论上按 head 数缩小。代价是多个 query 只能读取同一套地址和内容表示,可能损失质量,也会影响 tensor parallel 的切分方式。Grouped‑Query Attention 是折中:\(H\) 个 query heads 分成 \(G\) 组,每组共享一组 K/V,缓存变为 \(2LGd_h\)。
MLA:不是“更极端的 MQA”,而是先学习一份可展开的 latent
Multi‑Head Latent Attention 对每个 token 的 K/V 做联合低秩压缩:
生成时只需缓存 \(c_t^{KV}\) 和承载位置的 decoupled RoPE key。以 DeepSeek‑V3 为例,标准 128 heads × 128 维的 MHA 若按完整 K/V 计,每 token 每层需 32,768 个元素;MLA 缓存 512 维 latent + 64 维 RoPE key,按元素数粗算约小 56.9×。这不是端到端显存加速比,但说明它为何能显著降低 KV 带宽。
MLA 仍可恢复不同 head 的 K/V 表示,因此表达上比纯 MQA 更灵活;而在 NoPE 或经过权重吸收的实现中,它也可以用 MQA‑like kernel 执行。也就是说,MLA 是表示参数化,MQA/MHA 也可以是它的执行模式。
DSA:用一个便宜索引器决定“这次只读哪些历史”
DeepSeek Sparse Attention 为当前 query 计算低成本索引分数 \(I_{t,s}\),只把 top‑\(k\) 历史 KV 送入昂贵的主 attention:
主 attention 从 \(O(L^2)\) 变成 \(O(Lk)\),但原始 V3.2 的 lightning indexer 仍扫描全部历史,所以自身仍是 \(O(L^2)\),只是维度更小、heads 更少、可用 FP8。DSA 的核心风险是检索漏选:未进入 top‑k 的 token,主路径再强也看不到。
KDA:把历史写进固定矩阵状态,而不是保留 token 列表
Kimi Delta Attention 属于 linear attention / fast‑weight memory。每个 head 维护固定大小矩阵 \(S_t\),新 token 用 delta rule 修正其中与当前 key 对应的记忆,并用逐通道 forget gate 控制遗忘:
\(\alpha_t\) 是每个 key channel 的保留率,\(\beta_t\) 是写入强度。状态大小与 \(L\) 无关,decode 不再反复读取一条越来越长的 KV 列表;但所有历史都被压入同一个有限状态,精确复制、任意位置检索和多个相似 key 的分离会更困难。因此 Kimi Linear/K3 不采用纯 KDA,而是按 3:1 插入全局 MLA。
| 机制 | 保存的历史状态 | 长序列主计算 | 最强项 | 主要失败模式 |
|---|---|---|---|---|
| MHA | 每 token、每 head 的完整 K/V | \(O(L^2)\) | 精细、任意 token‑to‑token 读取 | KV 和带宽随 heads、长度线性增长 |
| MQA / GQA | 每 token 的 1 组或 G 组 K/V | \(O(L^2)\) | 低 KV cache、高 decode 吞吐 | K/V 表达共享;并行切分受约束 |
| MLA | 每 token 的低维 latent + 位置分量 | \(O(L^2)\) | 在较低 KV 成本下保留多头表达 | 低秩瓶颈;实现依赖权重吸收与专用 kernel |
| DSA | 逐 token KV + 轻量索引状态 | 主路径 \(O(Lk)\);索引仍扫描历史 | 细粒度远程检索 | top‑k 漏选;索引器仍有成本 |
| CSA / HCA | 每 4 / 128 token 一个压缩条目 + 局部窗 | 稀疏或压缩后 dense | 百万 token 的分层记忆 | 压缩丢信息;边界与地址/内容耦合 |
| KDA | 每 head 固定矩阵状态 | 理论上对长度线性;decode 状态固定 | 低带宽解码、长程状态跟踪 | 有限状态碰撞、精确回忆与复制较弱 |
DeepSeek‑V3:真正的贡献是“低成本大 MoE”整套协同
DeepSeek‑V3 发布于 2024 年 12 月。它不是从 Transformer 跳到新范式,而是在 DeepSeek‑V2 的 MLA + DeepSeekMoE 基础上,把训练稳定性、负载均衡、低精度和多 token 预测推到 671B 规模。
总参数 / 激活参数
61 层、hidden 7168;除前三层外均为 MoE。
路由专家
每层 256 routed + 1 shared,每 token 选 8 个 routed。
预训练 Token
基础训练 4K,之后分两阶段扩到 32K、128K。
1. MLA:让 128 个 query heads 不再对应 128 份完整 KV cache
V3 使用 128 attention heads,每头 128 维;KV latent 为 512 维,query latent 为 1536 维,RoPE 位置分量为 64 维。其目标不是降低全 attention 的 \(L^2\) 计算,而是先打掉 decode 的 KV 容量和带宽瓶颈。
2. DeepSeekMoE:把共享知识与专家知识分开
每个 token 始终经过 shared expert,再经过 8 个 routed experts。细粒度专家让同等激活计算对应更大专家组合空间;代价是 token dispatch、跨节点 all‑to‑all 和负载尾延迟更难处理。V3 限制每个 token 最多发往 4 个节点,并用 DualPipe 把前向、反向和通信重叠。
3. 无辅助损失负载均衡:让“均衡”少干扰语言建模
传统 MoE 用 auxiliary loss 强迫专家均衡,但权重过大时会牺牲任务最优路由。V3 给每个专家增加只影响 top‑k 选择、不影响最终 gating 权重的 bias:过载专家 bias 下调,欠载专家 bias 上调。它仍保留极小的 sequence‑wise balance loss 防止单序列极端失衡,所以“auxiliary‑loss‑free”更准确地说是主要负载控制不靠辅助损失。
4. MTP、FP8 与 DualPipe:训练信号、数值格式、流水线同时改
Multi‑Token Prediction depth 为 1:除了下一个 token,再预测一个更远 token。报告中的小规模消融支持它改善验证指标;推理时可丢弃 MTP 模块,也可用作 speculative decoding 的草稿信号。V3 还把主要 GEMM 放到细粒度 FP8 训练框架,并通过 DualPipe、跨节点通信 kernel 和重计算避免 tensor parallel。发布方报告正式训练消耗 2.788M H800 GPU 小时;这个数字不包括此前架构、数据与消融研究成本。
DeepSeek‑V4:从“压缩每个 token”走向“压缩整条时间轴”
V4 有 Pro 与 Flash 两条线。Pro 维持 V3 的 61 层、7168 hidden,但总参数扩到 1.6T、激活 49B;Flash 为 43 层、4096 hidden、284B/13B。两者都支持 1,048,576 token,并用 CSA/HCA 替换 V3 的逐 token MLA。
| 设计项 | V4‑Flash | V4‑Pro | 含义 |
|---|---|---|---|
| 规模 | 284B total / 13B active | 1.6T total / 49B active | Flash 更偏吞吐;Pro 用更大知识容量和激活计算冲上限 |
| 层数 / hidden | 43 / 4096 | 61 / 7168 | Pro 延续 V3 主体尺度 |
| CSA | 4× 压缩,top‑512 | 4× 压缩,top‑1024 | 中分辨率历史 + 稀疏选择 |
| HCA | 128× 压缩,压缩后 dense attention | 粗分辨率全局目录 | |
| 局部路径 | 最近 128 token 未压缩滑窗 | 为语法、当前工具输出和块内细节保底 | |
| MoE | 256 routed + 1 shared,选 6 | 384 routed + 1 shared,选 6 | 前三个 MoE 层用 token‑ID hash routing |
| 残差 | mHC 4 路状态,Sinkhorn 20 次 | 扩展跨层信息路径而不把 block hidden 直接放大 4× | |
CSA:先 4× 压缩,再做 DSA
Compressed Sparse Attention 每 4 个位置产生一个压缩 KV;相邻两块有重叠感受野,缓和硬块边界。独立 lightning indexer 也扫描压缩后的历史,再为每个 query 选 top‑k。相对于 V3.2 的 DSA,它同时减少了“候选 token 数”和“主 attention 读取数”。但 indexer 仍需扫描约 \(L/4\) 个低维条目,所以不是严格常数成本。
HCA:每 128 token 压成一项,但保留全局可见性
Heavily Compressed Attention 不做 top‑k,而是让 query 读取全部 \(L/128\) 个压缩条目。到 1M token 时约 8192 项,仍能提供全局拓扑;代价是 128 个 token 的实体、顺序和局部关系被挤进一个 512 维 shared K=V 表示。V4 交替使用 CSA/HCA,相当于在局部原文、中分辨率精选历史、低分辨率全局目录三种记忆之间反复融合。
为什么 V4 的 DSA 和 V3.2 的 DSA 不能画等号
DSA 是“轻量索引器 + top‑k token/KV 选择”的机制族。V3.2 在 MLA latent token 上直接选 2048 项;V4 的 CSA 先把时间轴 4× 压缩,再选 512/1024 项,并与 HCA、局部滑窗混合。官方发布页把 V4 简写为“token‑wise compression + DSA”,而技术报告里的具体架构名是 CSA/HCA。
mHC、Muon 与低精度不是旁支
Manifold‑Constrained Hyper‑Connections 把单一路 residual stream 扩成四路状态,并用受约束的动态 mixing 矩阵读写,试图缓解深层网络中信号被连续残差累加稀释。多数矩阵参数改用 Muon:先对动量梯度做近似正交化,再按形状重标度;少量 embedding、norm、静态 gate 等仍用 AdamW。配合 FP4/FP8 QAT、确定性 kernel、异构 KV cache 和磁盘 prefix cache,V4 才能把 1M 从训练配置变成服务协议。
Kimi K2.5:底层架构变化不大,真正跨越发生在模态与 Agent 层
K2.5 建在 Kimi K2 Base 之上。其语言主干仍是 1.04T total / 32B active、61 层、384 routed experts 选 8、1 shared expert、MLA 和 MuonClip。换言之,K2.5 不是 KDA 模型;把 K2.5 与 K3 的注意力创新混在一起,会误读两代产品。
早融合:视觉不是预训练末期才贴上去的插件
报告的等 token 预算消融显示:从训练一开始用约 10% 视觉 / 90% 文本,比中期 20% 或后期 50% 注入在视觉、文本和代码指标上都更好。K2.5 从接近完成的 K2 checkpoint 继续进行约 15T 图文 token 的联合预训练,并在后段用 YaRN 把序列从 32K 扩到 262,144。
Zero‑Vision SFT:用高质量文本轨迹激活视觉工具行为
联合预训练已把视觉与文本对齐后,K2.5 的 SFT 冷启动反而只用文本轨迹;发布方报告人工设计的视觉轨迹质量不足,会伤害泛化。之后再用必须看图才能答对的 grounding、计数、图表、OCR、视觉 STEM 任务做 outcome‑based RL。报告中的 before/after 对比显示,视觉 RL 后 MMLU‑Pro +1.7、GPQA‑Diamond +2.1、LongBench v2 +2.2;但这是同一训练流水线内的发布方结果,尚不能证明视觉 RL 是唯一原因。
Agent Swarm 是系统/策略架构,不是 Transformer attention
Parallel‑Agent RL 训练一个 orchestrator 动态创建子 Agent、分解任务和并行调度;子 Agent 冻结,其轨迹作为环境观察,不反向更新。奖励由任务结果、创建并行分支、子任务完成率组成,后两项权重逐步退火到 0,以避免“完全串行”和“疯狂创建无用 Agent”两个局部最优。
它用 critical steps 而不是总步骤衡量延迟:
这相当于计算并行执行图的关键路径。WideSearch 中,发布方报告 item‑F1 从单 Agent 72.8 提升到 79.0,并在目标难度增加时获得 3–4.5× 延迟缩短。它说明测试时计算可以沿“并发宽度”扩展,但会增加总 token、工具调用、错误聚合和资源调度成本。
Kimi K3:同时改写序列、深度和宽度三条信息流
K3 是四个模型中结构变化最大的一代:2.78T total / 104.2B active、93 层、7168 hidden、1M context。它没有简单把 K2 放大,而是把注意力、残差连接、MoE 和优化器一起重构。
KDA / MLA
每 3 层 KDA 后插 1 层 Gated MLA,末层额外保证全局 attention。
Routed Experts
另有 2 个 shared experts;选择率仅 1.79%。
LatentMoE 宽度
路由专家在 hidden 一半宽度的 latent space 计算。
Block AttnRes
当前 block 可按内容检索 embedding 与前面 block 表示。
1. KDA + 周期性 MLA:有限状态负责吞吐,全局 attention 负责纠偏
KDA 的状态不随序列增长,适合长 decode;Gated MLA 仍保留任意 token‑to‑token 的高容量读取。Kimi Linear 的等 FLOPs 小模型消融中,3:1 的 validation PPL 为 5.65,优于 1:1 的 5.66、7:1 的 5.70、15:1 的 5.82;这支持 3:1 是其测试范围内的质量—吞吐折中,但差距很小,且不能自动外推到 2.78T。
K3 的 MLA 使用 NoPE:全局层不再显式承担位置编码,位置与近因性主要由 KDA 的短卷积、递归更新和 forget gate 承载。好处是长上下文扩展不必重新调 RoPE frequency;风险是位置能力更依赖 KDA 状态是否学会稳定编码顺序。
2. AttnRes:attention 不只发生在 token 维,也发生在层深维
普通 residual connection 把所有过去层以固定系数 1 累加,早层特征经过几十层后可能被稀释。Block AttnRes 为每个 block 保存一份代表状态,用可学习 pseudo‑query 根据当前内容选择 embedding、当前 block 与此前 blocks,再送入下一模块。它像是把“在时间上检索 token”旋转 90 度,变成“在深度上检索表征”。报告没有公开同规模 K3 去掉 AttnRes 的受控结果,因此其独立贡献仍不能从最终跑分拆出。
3. Stable LatentMoE:极稀疏之后,协调成本比 FLOPs 更危险
896 选 16 看似只激活 1/56 专家,但每个 token 的 dispatch 数翻倍,专家权重存储、跨卡 all‑to‑all 和尾部过载更难。K3 先把 hidden 7168 投影到 3584 latent,再运行 routed experts;Quantile Balancing 用 router score 分位数估计专家 bias,避免固定步长调 bias 的震荡;MoonEP 用冗余专家和静态 shape 保证 expert parallel 负载。这里的关键不是“更多专家一定更聪明”,而是低维专家、路由统计和通信计划共同让 896 专家可运行。
4. Per‑Head Muon 与原生多模态
K3 对 Q/K/V 不再把整个投影矩阵一起做 Muon 正交化,而是按 attention head 分块,避免大动量 head 主导共同更新。MoonViT‑V2 则从随机权重与语言主干联合训练,支持图片/视频;报告结构已公开,但当前开放 serving 的视频接口与训练能力仍有边界。
统一比较:四代模型到底把预算花在哪里
| 模型 | 主干规模 | 序列信息流 | 宽度 / MoE | 深度与优化 | 真正的新重心 |
|---|---|---|---|---|---|
| DeepSeek‑V3 | 671B / 37B;61 层 | 逐 token MLA;128K | 256 routed 选 8 + 1 shared | 标准 residual;AdamW;MTP | 低 KV 大 MoE、无辅助损失均衡、FP8/DualPipe 协同 |
| DeepSeek‑V4 Pro | 1.6T / 49B;61 层 | CSA 4× + DSA top‑1024;HCA 128×;局部窗 128;1M | 384 routed 选 6 + 1 shared | 4 路 mHC;Muon;MTP | 多分辨率压缩记忆与百万 token 系统契约 |
| Kimi K2.5 | 1.04T / 32B;61 层 | K2 MLA;256K | 384 routed 选 8 + 1 shared | MuonClip / QK‑Clip | MoonViT‑3D、早期联合多模态、视觉 RL、Agent Swarm |
| Kimi K3 | 2.78T / 104.2B;93 层 | 69 KDA + 24 Gated MLA;1M | 896 routed 选 16 + 2 shared;3584 latent | Block AttnRes;Per‑Head Muon;MTP | 序列—深度—宽度三维信息流与系统协同 |
DeepSeek 与 Kimi 的路线差别
DeepSeek:可寻址的压缩记忆
V3 保留所有 token 的 latent;V3.2 用索引器选 token;V4 再把 token 压成多分辨率条目。它仍偏向“先保存一个可寻址外部记忆,再决定读什么”。
Kimi:递归状态 + 周期性全局记忆
K3 大部分层把历史折叠进固定状态,少数 MLA 层保留精确全局通道。它更像“持续更新内部工作记忆,再定期回看原始档案”。
两条路线并非互斥。Kimi Linear 报告也明确指出,linear attention 的压缩/泛化能力与 sparse attention 的细粒度检索可以继续混合。未来模型很可能同时拥有局部原文、递归状态、压缩目录、稀疏外部检索和少量全局层,而不是押注单一 attention。
证据审计:哪些结论扎实,哪些仍是发布方主张
| 主张 | 证据强度 | 当前可说什么 | 还缺什么 |
|---|---|---|---|
| V3 的 MLA 显著降低 KV cache | 强:公式、配置、公开权重与实现可核对 | 低秩缓存结构和元素数优势成立 | 不同 serving stack 的同硬件端到端对照 |
| V3 无辅助损失均衡优于纯 auxiliary loss | 中强:两个小规模消融 | 在报告设置下 loss 与专家分化更好 | 671B 同预算 on/off 结果和长期负载尾延迟 |
| V4 用 27% FLOPs、10% KV 达到 1M | 中:发布方等效成本估算 | 压缩率与 top‑k 明确,趋势可信 | 多硬件、多并发、含索引/cache miss 的端到端数据 |
| K2.5 视觉 RL 反向提升文本能力 | 中:同流水线 before/after 三项指标 | 没有观察到模态冲突,存在正迁移信号 | 多 seed、等 token 文本 RL 对照与数据泄漏审计 |
| Agent Swarm 最高 4.5× 更快 | 中:关键路径口径下发布方实验 | 宽搜索可用并行换 wall‑clock | 总 token、美元成本、失败相关性与真实负载复现 |
| K3 相对 K2 scaling efficiency 2.5× | 偏弱:只有拟合曲线和组合结果 | 组合配方呈现更好内部 scaling signal | 原始点、拟合系数、置信区间、逐组件消融 |
独立 insight:这轮架构演进真正改变了什么
- “上下文”已从一个 token 数字变成状态类型集合。 V4 需要局部 KV、CSA 主 KV、CSA 索引 KV、HCA KV 和未完成压缩块;K3 同时有 MLA KV、KDA state 与 checkpoint。模型能接收 1M,只说明这些状态能被维护,不说明它们保留同样的信息。
- 高效 attention 的本质是选择性遗忘。 MQA 忘掉 head 间的 K/V 差异,MLA 忘掉高秩细节,DSA 忘掉未选 token,CSA/HCA 忘掉块内细节,KDA 把整段历史压进有限状态。评价新架构的核心问题不只是“省多少”,而是它选择忘什么、错误能否被后续全局通道修复。
- 混合架构不是临时妥协,而是当前 Pareto 前沿。 K3 的 KDA/MLA、V4 的 CSA/HCA/SWA 都在承认:局部精确、全局可见、低成本三者无法由单一路径同时最大化。多分辨率、多机制协作比“线性 vs 全注意力”二选一更现实。
- MoE 越稀疏,系统越不像一个单纯神经网络。 896 选 16 的数学 FLOPs 很诱人,但真正决定 goodput 的是分位数路由、冗余专家、静态 shape、all‑to‑all 和 admission control。算法结构如果没有通信结构配套,只是纸面节省。
- Agent 架构与模型架构是两条正交轴。 K2.5 的 Agent Swarm 不改变 attention,却改变测试时计算图;K3 的 KDA/AttnRes 改变单模型信息流。未来能力提升既可能来自更强 base model,也可能来自更宽的并行 Agent、更好的 context compaction 和 verifier,比较时必须把“裸模型”与“模型 + harness”分开。
- 残差连接正在成为下一个 attention。 AttnRes 和 mHC 都把传统固定 residual add 变成可学习的信息路由。前者像从历史层做内容检索,后者像维护多路受约束状态。它们提示:模型深度不必只是一条串行链,也可以是一块可寻址、可混合的记忆。
如果要继续深入,最值得按这个顺序学
- 先手推 MHA 的 Q/K/V 张量形状、causal mask、KV cache 元素数与 decode 带宽。
- 再实现 MQA/GQA,观察只改变 KV heads 后,cache 和 tensor parallel 如何变化。
- 读 DeepSeek‑V2/V3 的 MLA,理解低秩 latent、decoupled RoPE 与权重吸收。
- 读 DeepSeek‑V3.2 的 DSA,重点看 indexer distillation、top‑k 漏选和 \(O(Lk)\) 主路径不等于全系统 \(O(Lk)\)。
- 实现一个最小 delta‑rule recurrence,再读 KDA 的 channel‑wise decay、chunkwise parallel form 与 3:1 hybrid 消融。
- 最后看 V4/K3 的系统章节:异构 cache、prefix checkpoint、speculative decoding 回滚、expert parallel 和确定性 rollout。这里才能看懂架构是否真的可部署。
术语对齐
证据边界与资料索引
本文完整核对四份模型技术报告及关键 attention 前置论文,并用公开模型配置与官方发布页校准型号、时间与结构。性能数字除明确复算项外均属于发布方报告;未独立重训万亿参数模型。DeepSeek‑V4 与 Kimi K3 均为 2026 年新发布模型,服务接口、权重版本和部署支持仍可能继续变化。
- DeepSeek‑V3 Technical Report — MLA、DeepSeekMoE、无辅助损失均衡、MTP、FP8、DualPipe 与训练设置。
- DeepSeek‑V3.2: Pushing the Frontier of Open Large Language Models — DSA、indexer 训练、top‑k 与 MLA 的 MQA 执行模式。
- DeepSeek‑V4: Towards Highly Efficient Million‑Token Context Intelligence — CSA/HCA、mHC、Muon、低精度、异构 KV cache 与 1M 训练。
- DeepSeek Transparency Center — 官方型号与发布日期。
- Kimi K2.5: Visual Agentic Intelligence — MoonViT‑3D、联合多模态训练、Zero‑Vision SFT、视觉 RL 与 Agent Swarm。
- MoonshotAI/Kimi‑K2.5 — 官方报告、权重与部署材料。
- Kimi K3 Technical Report — KDA/MLA、AttnRes、Stable LatentMoE、Per‑Head Muon 与系统协同。
- Kimi K3 官方博客 — 发布状态、产品边界与架构概览。
- Kimi Linear: An Expressive, Efficient Attention Architecture — KDA、3:1 hybrid、NoPE 与效率/质量消融。
- Fast Transformer Decoding: One Write‑Head is All You Need — MQA 原始论文。
- GQA: Training Generalized Multi‑Query Transformer Models from Multi‑Head Checkpoints — GQA 定义与质量—速度折中。
- 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 scaled dot‑product attention 与 MHA 原始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