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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宇扬与李一豪:AI 项链、饮食记录与上下文

从传感器、用户体验与健康信息边界,理解一款饮食记录设备的设计取舍。

访谈脉络:一条挂在脖子上的「饮食天网」是如何长出来的

创始人潘宇扬(Chris)28 岁(1997 年生),电子科技大学(成都),INTJ、双子座。2019 年校招入华为做小艺传统 NLP 算法,2020 年转岗做早期 OpenHarmony 单框架 HarmonyOS;2022 年入字节跳动保密项目,后内部创业成为 Coze(扣子)最早产品经理直至 2024 年底发布,之后负责 AI 硬件(所在部门出过 Ola Friend 耳机,本人负责 AI 眼镜)。
投资人李一豪36 岁,本科同济、硕士法国,INFP、白羊座;8 年 VC 经验,与合伙人陆欢创立双人早期 AI 美元基金 CreekStone(豆包起名、Figma AI 绘标,寓意「上善若水,坚若磐石」),愿景打造「中国 AI Mafia」生态。
产品与团队Odyss 为聚焦饮食与运动记录的 AI 项链,团队刚满 10 人(以 95 后为主),已完成数百万美元首轮融资(含 CreekStone 与线性资本),正洽二轮;预计次年 Q2(最慢 Q3)主攻海外发布,未来可能进国内。录制现场三位均佩戴着原型机。

放弃 AI 眼镜:「现在做眼镜,就像 2015 年做 VR」

在上海漕河泾 AI Hacker House,Koji 与 Ronghui 问潘宇扬:深耕过字节等公司 AI 眼镜,为何创业反而绕开这条热门赛道?潘宇扬并未全盘否定眼镜——十年后若近视矫正手术仍未普及,眼镜在中国或许能成终端——但当下做眼镜「就像 2015 年做 VR」。Ray-Ban Meta 年出货数百万台依赖海外庞大的日常墨镜市场与 Ray-Ban 垄断级渠道品牌,国内两者皆无。

更核心的错位在于许多眼镜项目在「服务 AI」(离眼耳近、看我所看听我所听),忘了硬件必须为人服务:舒适、少充电、合穿搭(dress code)。标准眼镜约 48.6 克压迫鼻梁耳廓,电池与材料进化极慢,远不及大模型半年一变;光学镜片往往比镜框还贵且需线下验光测瞳距;海外纯墨镜市场更难让视力正常的人为了跟 AI 聊天专门戴镜。因此眼镜短期难成大众终端。

第一性原理推导:「挂脖项链 + 饮食健康」

潘宇扬把 Odyss 拆成形态与场景两步推导:合格的多模态入口既要无感长期佩戴(戴一小时难受即出局),又要位于正面看得见、听得清(不能在手指或手腕)。脖颈是人体最能承重的部位,挂 50 克(Odyss 实际不足 50 克)毫无存在感,挂脖形态由此成为唯一解。场景灵感来自年初读 Peter Attia《超越百岁》(Outlive)——从有病再治转向用生活规划预防慢性病,已是欧美共识。影响健康的吃、动、睡、情绪四大行为里,后三项各有十几二十款成熟硬件,唯独影响最大的饮食一片空白。团队早年试过装摄像头的勺子与餐垫,均因无法扩展场景且缺少点餐语音、地理位置等餐桌上下文(单靠镜头分不清面前那块肉是什么)而放弃。

杜绝任何「通用」硬件:锐评 Manus、PLAUD 与 AI 相机

面对做「24 小时记录一切」的 AI 项链同行,潘宇扬断言创业 Day One 起就杜绝任何通用产品——哪怕热议的 Manus 也是多个垂直优化 Agent 拼出的「通用错觉」。用户一天可无理由下载 100 个 App,买硬件却必须有明确动机:要么给情绪价值(他自称大疆骨灰粉、集齐所有无人机,一年旅游一两次照样追新品;Koji 类比城市里一年开一次敞篷的敞篷车),要么解刚需痛点。

他锐评两类热门形态:AI 录音卡(如 PLAUD)短期有 PMF、模板优秀,但会议纪要终归是手机 OS 系统级能力(他用的超薄国产折叠屏自带会议助手已统一汇总飞书、腾讯会议与通话);PLAUD 曾出项链版 NotePin 销量不及卡片、三代带屏回归卡片,正因胸口是视觉位置而非录音位置。至于生活记录相机,「普通人发图都要 P、录节目都要化妆,生活本身很无聊,全录下来给谁看?」

「吃的天网」:AI 相机、BLE 带宽调度与喝泡面汤难题

Odyss 目标是 Always-on(全天候)无感记录吃下的每一口——何时入口、何种肉菜、多大份量,换算营养、卡路里与 GI(升糖指数),叠加运动检测打通能量流入到流出闭环(Ronghui 笑提录前在小红书刷到装在马桶上的摄像头硬件把「流出」也闭环了)。美国调研显示当地人咖啡、零食、饮水极零散,绝不可能每吃一口都按键。面对全天功耗与带宽难题,团队做了四重取舍:

面对 Ronghui 追问「吃泡面端碗喝汤镜头只拍到碗底怎么办」,潘宇扬说明 Odyss 并非黑盒端到端模型,而是覆盖 Corner Case 的多信号架构:通过 IMU(惯性测量单元)捕捉举碗动作与持续时长,结合举碗前后碗内液面下降综合推断,「天网恢恢,吃而不漏」。

隐蔽镜头与隐私、以及「我妈不懂 Context」

镜头外观极隐蔽,主持人担心连微信聊天都被拍到、海外用户能否信任初创公司?潘宇扬说海外深访发现,用户更怕身边心怀恶意的人拿原片做二次传播,而非怕厂商。团队设四重防线:砍掉相册只给文字健康摘要;宣传定位于食物记录器而非相机;原始数据原则上「阅后即焚」;计划在本体设极低门槛手动断开交互(录制时尚未落到硬件),进入连手机都要放门外的私密场所可直接切断。

回应李一豪关于行业热炒 Context(上下文)争夺战的提问,潘宇扬给出一条不变与两条冷静判断:长期看 Context 越多越好(如 GitHub 囤几十年代码直到 Copilot 爆发);但第一,Context 是副产物非卖点(「我妈不知道什么叫 Context」),必须先有好体验用户才愿持续给数据;第二,如今把摘要猛塞有限 System Prompt 却缺乏个性化评测,没人知道加了某条记忆后 Agent 变好还是变差。因此 Context 必先在垂直场景(AI Coding、饮食健康)拉出长板。

直面「反人性」、GLP-1、拍照 App 对比与混酒/CGM 趣谈

谈到天使轮融资路上听过最刺耳的质疑,潘宇扬毫不犹豫点出「反人性」与「非共识」。投资人最爱说饮食管理「反人性」——刷短视频顺应人性、让人上头,记录吃了什么却很折磨(耐人寻味的是,深访过的真实用户反倒没这么说过)。潘宇扬给出一句锋利回应:「猿猴从树上下来变成人,本身就是一件反猴性的事情。」反人性产品确实服务不了全球 70 亿人,但全球智能穿戴已有近 10 亿人群,Oura 与 Whoop 同样做到数十亿至百亿美元规模,足以撑起一家大公司。

不过团队认真吸收了质疑,在产品定义上做了一次果断减法——彻底砍掉餐中实时提醒「你这顿吃多了」。因为饭已端上桌,中途打断只会添堵,一代产品聚焦「无感数据呈现 + 后续行为规划」。至于「非共识」,他认为市场共识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已成红海(如大模型),要么被证伪消逝;正如 Apple Watch 当年没有仿造劳力士机械表,品类定义者就必须敢于定义新物种。

在海外用户切分上,潘宇扬格外强调中美文化差异:中国 BMI 肥胖线在 28,美国在 30,欧美对体型包容度高,不少 BMI 30 甚至 40 的美国人不觉得自己胖,反而觉得自己很「strong」(主持人笑提杜海涛名句「我不是虚胖,我是 strong」)。因此海外绝不能上来喊「减肥」,而要切入健康风险、日常精力与工作效率。团队锁定的三类人群其实落在同一条数据链上:

主持人拿高中生做的爆款拍照识卡路里 App Cal AI 作对比:手机拍照免费又轻便,何必花钱买项链、每天佩戴充电?潘宇扬从三层拆解增量价值:第一,美国孩子从小学起带去学校的常是薯片、饼干、牛奶,分散在整个白天吃,成年后零食加餐同样极度零散,不可能每一两小时就掏手机拍;第二,团队用测试集实测发现,目前拍照识食最准的根本不是各家垂直 App,而是 ChatGPT(背靠高速 Scaling 与 210 亿美元估值的 Scale AI,且 ChatGPT App 多模态体验比对外开放 API 更聪明,垂类微调很快被底座甩开);第三,单帧静图在原理上就测不准——看不出碗深宽、表层底下藏的肥肉/冰块/垫底蔬菜、中餐共享菜实际夹了几筷以及最后剩了多少,更抓不到进食顺序(先吃蔬菜还是先吃碳水显著影响 GI)与进食速度(吃太快延迟饱腹感,导致过量摄入)。他还举家中患糖尿病的亲戚拒吃西瓜却大嚼酸口「山楂糖」(实际含糖量高得多)为例,说明日常饮食充斥肉眼难辨的认知盲区。

这番讨论勾起了 Koji 佩戴两周 CGM(动态血糖仪)的亲身震撼:有天下午 3 点忙忘午饭、饿极去路边吃牛肉面,刻意先吃牛肉、只吃三分之一碗面,回家竟倒在沙发昏睡 1 小时,醒来看曲线发现血糖冲到 17—18 达两周峰值。潘宇扬顺势科普他研究过的「混酒为什么比单喝一种酒更难受」:单喝一种酒时身体很快适应固定度数与杂醇、规律分泌酶与激素(类似规律进餐);一旦从 20 度突切 50 度,身体仍沿旧模式代谢就会触发剧烈应激与昏沉。现代食品工业狂飙,人类身体却还停留在 40 万年前物资匮乏期——见食想吃完、环境波动就囤脂肪,保持规律生活与稳定情绪(对应大家关注的 HRV 心率变异性)本身就能自然控制能量摄入。

品牌哲学与三段式 ID 决策:不做医疗、不学多邻国,比 Oura 更 Oura

谈及品牌人设,潘宇扬先划下两条清晰边界:不做严肃医疗(CGM 于 1999—2000 年发明给 1 型糖尿病患者,熬了 20 多年才进入大众市场,医疗合规认证太沉重);也不学多邻国(Duolingo)的纯游戏化路线。他自嘲已在多邻国连续打卡 700 多天(主学粤语、偶学韩语),可真要跟人开口依然害怕,明知打到 7,000 天也学不好,每天早起照打纯属怕断签的情绪价值。

Odyss 的品牌原型是 Oura,甚至希望「比 Oura 更 Oura」。名字取自 Odyssey(奥德赛),呼应美国从西进运动延续至今的英雄冒险文化——西部片、万宝路、威士忌、Jeep、悍马——要成为佩戴者身上的身份标签与社交货币。潘宇扬直言:「准不准和功能排第二,第一重要的是用户愿不愿意天天戴,哪怕没电了还戴在身上。」团队调研发现,不少 Whoop 用户压根懒得充电(Whoop 无屏幕、靠外挂卡扣充电宝边戴边充)、也很少点开 App 看数据,问为什么还天天戴,回答就是「去健身房或吃饭时别人一眼认出,瞬间拉近距离成了社交话题」(主持人也提到一位熟人常随身带一堆没怎么用过的 AI 硬件专门用来开启社交)。对比两家标杆:Whoop 请体育明星与健身 KOL,满屏硬核数字,极客狂爱却注定小众;Oura 用风景画和时间积分的抽象指标传递「身体正在恢复」的心理快感——尽管手指血流少、多关节干扰,技术上部分精度还不如手腕,却因优雅与想象空间拿下更大市场与估值。Odyss 希望把饮食与运动放进同一个生活方式故事,甚至凭视觉自动识别运动类型,省去 Apple Watch 手选运动模式匹配 IMU 算法的繁琐。

既然是戴在胸前的首饰,如何把控外观(ID,工业设计)审美?潘宇扬点出硬件与软件截然相反的决策顺序:软件是先冲功能再看 UI,硬件则是先看外观、再看功能、最后才用(Koji 联想到宝洁的「两个魔法时刻」:货架第一眼击中 vs 上手使用;并聊起迪奥新任设计师办大秀与《时尚女魔头》原型安娜·温图尔筹备 Met Gala、审《Vogue》封面的两部纪录片,大师全靠感性直觉拍板 Yes/No)。潘宇扬清醒表示「我知道自己不是那个人」,产品经理又面临经典矛盾——只有目标用户有资格评价,同时乔布斯提醒「发明汽车前大家都想要更快的马」。于是他建立了一套三段式 ID 闭环:工程团队把关堆叠与结构可行性(与设计师逛奢侈品店寻找可放大塞入元器件的造型做二创)→ 设计师产出约 10 版不同风格 ID → 邀请美英目标用户打分筛出 3 款 → 为这 3 款做模特佩戴落地页并投放广告,用真实点击转化数据定主力款(录制当天佩戴的只是偏男性的方案之一)。

天使投资人视角(李一豪):一年看 500 人遇不到 5 个的拓荒者

下半场转向天使投资人李一豪与潘宇扬的双向选择。李一豪把 CreekStone 的打法概括为「浪漫的偶然叠加系统性的必然」:团队系统覆盖字节系与大模型创业公司人才网络,以四条极严苛的 Criteria 筛人:

  1. 巨大的野心、极小的 Ego、完整的世界观:一年看 500 人不超过 5 个,甚至仅两三个。测试「极小的 Ego」靠当面抛反向观点、问战略致命问题,甚至故意尖锐点评他身边的核心人选——Ego 大的人护犊子、听不进批评,而潘宇扬始终无限开放;测试「完整世界观」看他是否意识到个人之上存在反全球化、库兹涅茨/朱格拉/康波/库存周期以及政治文化等「Super Power」,不做「技术牛就一定成」的天真假设。
  2. 常识(Common Sense)基础上的反共识:懂硬件必须好看的常识,但不扎堆几十家卷眼镜和录音卡的红海,敢于用深度自我认知定义新赛道。
  3. 广结善缘:潘宇扬与 CreekStone 生态内做 AI 娱乐、效率工具、Agent Infra 的多位创始人交流都能激发出合作火花;一位被基金长期跟踪、择偶般谨慎的孵化伙伴,周末在上海与潘吃了一顿牛肉火锅,周一便果断辞职加入 Odyss。
  4. 暴力持续学习:技术处于 S 曲线极早期,基础设施天天在变,不靠高强度学习立刻掉队。

潘宇扬顺带揭秘自己如何练就开放心态:大厂在职、压根不想离职时,他最爱去面试心仪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或 CEO。因为不求这份工作,心态从卑微求职彻底反转,敢当面指出对方产品哪里不对、激烈交锋 1 小时白嫖顶级认知,高层反而觉得清新脱俗、频频发来好 Offer。

李一豪还分享了两个彻底打动他的瞬间:一个雨天在上海不起眼的小日料店吃饭,潘口袋里探出一个小 AI 设备,拉开书包哗啦啦全是各种前沿硬件,完全不在意路人眼光,对每款产品的规格和使用细节了如指掌;另一次同赴深圳搭供应链团队,李一豪提了非常刺耳、甚至推翻原计划的用人直觉建议,潘毫无防备听进并迅速做下 Hard Call(艰难决定)。反过来,潘宇扬称拿 CreekStone 的钱是「送分题」:初次在车里避开同事视频聊完,李一豪就开始按「天」为频率发长消息同步 AI 新动态,且爱憎分明并非广撒网;更珍贵的是大厂员工懂产品研发却没地方学「怎么创业」(B 站没课、论文没写),李一豪像老师一样拆出架构、招人等关键词帮他补课。另一家投资方线性资本的合伙人同样从早上 9 点聊到晚上 9、10 点,聊透产品、人性与底层动机,潘直呼「太他妈累了」又「太他妈爽了」。

谈到 AI 时代 VC 的变与不变,李一豪判断中美两极化下中国国运正跨过拐点,AI 开启了没有旧地图的随机(Stochastic)新范式:基金趋向小而敏捷(如走向台前的美国 Solo GP),更要求投资人秉持「弱者思维」,贴身做创业者的思想陪伴者;超级个体时代,推向极致的最后 1% Taste 与热爱将拿走 99% 价值,成为人类在 Agent 世界微调 Reward 的核心稀缺品;跨越周期不变的,始终是正态分布 Sigma 之外、永远正念的拓荒者。

逃离大厂、字节系生态、招人标准与 300 万美元投资题

回望创业原动力,潘宇扬说从高中大学起就怀着一个看似宏大的愿望——希望生命终结时,自己给世界留下的正面影响不会终结,别人不必记住「潘宇扬」,却能因产品生活更好。在大厂做产品像是「带着镣铐跳舞」,大半时间耗在抢资源、说服平级与上级,甚至几人坐在会议室看 PPT 就敲定方案、全员未见用户。身份跃迁带来两重残酷冲击:第一,软件有回滚,硬件无退路——飞书、豆包天天回滚版本,硬件却不能做 A/B Test,开模量产后几乎锁死;第二,少了大厂模型、实验室与营销资源的隐性兜底,花融资像花自己兜里的钱且背负全队命运——以前周末爱打游戏,创业半年一次未碰(「有时间也玩不下去」),发誓发完休一周狂玩三天三夜。

评价「字节系创业者」,潘宇扬说十几万人的大公司不可能真做到「始终创业」,但字节确实是最创业的大厂——对创业者包容、项目自下而上生长(如 Coze),对比另一大厂产品负责人直言「字节做了我再跟都来得及」。李一豪从人才周期补充:如同 Google→Meta、百度→字节,字节让 95 后年轻人操盘过十亿用户级产品、真正摸过万亿参数模型并用数据调优产品;同时基金也坚定看好社会角落里敏锐的 Bootstrap 独立团队。

核心机制与示例:端云带宽博弈与「每一口」的误差传递

从工程视角看,Odyss 的核心并非某一个神奇模型,而是一组围绕佩戴位置—功耗—带宽—隐私—语义推断展开的耦合取舍:

维度 手机拍照 App(如 Cal AI) AI 眼镜(如 Ray-Ban Meta) Odyss 项链(访谈设计方案)
采集触发 用户主动掏手机单张拍摄,漏记零食与加餐 第一视角近眼耳,受续航限制难全天录像 挂脖正面无感佩戴,按场景隔几秒动态采图 + IMU 辅助
图像目标 人眼高清图,单帧难辨分层、份量与共享菜 兼顾人眼拍摄与 AI 识别,功耗体积成本高 砍掉相册,专采低帧率、低分辨率、高对比度「AI 易读图」
传输与算力 直接走手机蜂窝/Wi-Fi 上传云端大模型 高码率媒体常依赖 Wi-Fi 同步,续航受限 端侧直方图去重 + 10–20 KB 走 BLE(约 30 KB/s)+ 云端 0.5B–3B 模型按 T0 调 T1 负载 + 异步队列
饮食额外信号 仅静态单帧食材估算 理论可见全程,但受限于 48.6g 重量与配镜门槛 结合进食顺序、进食速度、前后画面差与餐桌语音上下文

可计算示例:一碗面从传感器到「营养结论」的四段误差链

  1. 触发与传输层(带宽约束):若每 3 秒采一帧、端侧压缩至约 15 KB,平均码率约 5 KB/s,可落在 BLE 约 30 KB/s 上限内;会议静坐时靠直方图去重丢弃冗余帧省电,暗光快动作则暂存队列异步回传。
  2. 食材识别层(视觉遮挡):胸口视角易被碗壁与表层遮挡,看不清碗底隐藏油脂、垫底菜或高糖调味汁;多人中餐共享时还须准确绑定「哪一筷真正入口」。
  3. 份量估测层(动作推断):喝汤靠 IMU 识别端碗时长并对比举碗前后液面下降反推;哪怕单口体积估错 25%,一顿 15 口累计下来总热量与碳水估算仍会显著漂移。
  4. 健康映射层(代谢个体差):即便克重精准,食物成分表与标准 GI 也只是人群均值,不能直接等价于个体实时的组织间液血糖峰值。

独立判断:从「看见一餐」到可信建议之间还有几道关

食物识别、份量估计与血糖代谢是三项不同任务

根据美国糖尿病协会(ADA)的术语说明,升糖指数(GI)是在标准参照条件下衡量含碳水食物抬升血糖速度的相对指标,而非摄像头直接测出的个体实时曲线;美国国家糖尿病、消化及肾脏疾病研究所(NIDDK)对动态血糖监测(CGM)的说明也指出,CGM 是通过皮下传感器连续估计组织间液中的葡萄糖浓度。访谈中吃面昏睡、进食顺序、GLP-1 用药体验与「混酒应激」均属于个人经验或通俗推论,缺乏临床对照证据,不能替代医学诊疗或个体用药指导。真正验收 Odyss 的记录能力,必须对照称量饮食日志,分别公布不同菜系、弱光遮挡下的漏记率、克重误差以及每周手动纠错次数——若省了拍照却换来高频纠错,整体净摩擦反而更高。

「没有相册」不等于天然通过隐私审计

一条数据经过拍摄、端侧缓存、蓝牙中转、云端推理到摘要生成,每个节点都可能留下副本或日志,界面无相册不等于链路无留存,最终仍取决于加密、留存期、权限隔离与独立第三方审计。更棘手的是,镜头越隐蔽,同行朋友、餐厅邻桌与同事就越不知情地进入采集视野,在欧美 GDPR 及部分州隐私法规下可能放大合规争议:如何在「首饰美观」与「旁人可感知状态指示/硬件物理断电」之间找到平衡,是海外落地的硬门槛。

「Context 越多越好」与「个性化 Prompt 难评测」的张力

潘宇扬一边坦承往 System Prompt 塞入越多历史摘要越难评测好坏,一边仍主张 Context 越多越好。真正化解这一张力,在于逐项测量每新增一类传感器信息(点餐音频、GPS 位置、历史作息)能把哪类误差压低多少,并扣除耗电、误报与隐私代价;在识别置信度不足时,界面更应显式给出范围或待确认项(例如「疑似下午茶加餐,约 180—260 千卡,点此确认」),而不是输出看似精确却经不起核对的单点数字。

社交货币决定第一周戴不戴,真实收益决定半年后留不留

借鉴 Oura 打造「突破自我」的社交货币,极利于新品类冷启动与溢价,甚至能像部分 Whoop 用户那样靠身份认同延长佩戴期。但硬件品牌终须闯过新鲜感退坡关:半年之后健康总结能否带来可感知的精力或行为改善,支撑用户每天充电并持续续费,连同海外渠道获客、量产良率与地缘合规,都须等待量产成品交由真实市场检验。

证据边界与资料索引

依据官方简介及第三方机器转写,未逐字听审。设备功能、续航、发布计划、用户研究和产品安全性为录制时的公司设想或自述,未独立测试。节目中的药物和健康判断未逐项核实;有关 GI 与 CGM 的说明分别对照文中链接的美国糖尿病协会和 NIDDK 资料,不能替代个人医疗判断。

《十字路口》:Odyss 与饮食健康 · 本期文字稿(BidClub) · 返回近一年节目目录